-慢了半拍,意識到這會兒自己未免失態,又慌忙以頭搶地,重重磕了下去,“父皇明鑒!兒臣冤枉!這是有人要陷害兒臣啊!兒臣與那北狄親王無冤無仇,為何要刺殺他?更何況栽贓給皇叔......兒臣對皇叔素來敬重,絕無加害之心!父皇,這是有人設局,是要挑撥天家骨肉,是要借刀殺人啊!”
皇帝冷笑更甚:“你說汙衊陷害,朕卻看這些證詞言之鑿鑿,時間、地點、參與之人,甚至連往來信物的特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這叫汙衊?這叫陷害?”
他怒意上湧,猛地將手中的卷宗朝謝景初的方向一甩,“你自己看!”
滿朝文武皆噤若寒蟬,膽子小點兒的,連呼吸都不怎麼敢。
曲淨彎下腰,將紙頁一張張撿起,走到謝景初身邊,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謝景初顫抖著手接過,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他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冷汗如漿,瞬間濕透了內衫。
怎麼會這樣?
究竟是誰撬開了任赫的嘴?
他不是已經派銀心過去讓他老實點兒了嗎!
“陛下。”
就在這時,殿內響起一個聲音。
侍禦史徐參從朝臣佇列中往前一步,在太子再次開口之前,先行發話,“微臣鬥膽,有一事不明。此次刑部奉旨審理的,本是迎春樓上禮部侍郎任赫誤殺賀指揮使之子一案。怎麼審著審著,竟牽扯出數月之前,北狄親王遇刺的舊案來了?這兩樁案子,風馬牛不相及,這......未免有些蹊蹺吧?”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裴朝,“微臣此言,並非是為太子殿下開脫。太子殿下若是有罪,國法難容,微臣絕不徇私。隻是,微臣總覺得此事過於湊巧,彷彿是有人精心設計好了一般,就等著將任赫推到台前,讓他咬出這些陳年舊事。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陛下聖明,想必比微臣看得更清楚。”
裴朝聞言,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徐大人這話,說得可真是高明。明裡暗裡,不就是說我們刑部衙門辦事不力,甚至有人故意引導犯人招供,構陷儲君嗎?”
他向前一步,“徐大人是禦史台的人,禦史台怎麼查案、怎麼風聞奏事,我不知道。但我刑部衙門,辦事向來有規矩。此次任赫收監之後,誰見過他,說了什麼話,何時提審,問了什麼,一一記錄在案,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難不成,徐大人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質疑我們刑部上下數十官員,全都在構陷太子?那徐大人這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吧!”
徐參被他搶白一通,倒是一愣。
這個裴朝,什麼時候說話這麼犀利了?
但徐參畢竟是官場老手,悠悠道:“裴小公爺何必動怒,我何曾說過刑部上下都在構陷太子。衙門是陛下的衙門,辦事自然得力,這誰能質疑?本官隻是擔心,衙門雖好,隻怕有人存了歹念,暗中做下手腳。正所謂,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
“你!”
裴朝眉頭一擰,聲音拔高,“徐參,你罵誰是老鼠屎?”
“陛下。”
禦史大夫袁樞沉沉出聲。
他並不理會裴朝與徐參的口舌之爭,而是朝著禦階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袁大人。”
通政司左參議榮巍忽然搶在袁樞前麵開口,“您這是又要出來給誰撐腰了?”
裴朝咬牙切齒,正要質問他什麼叫給誰撐腰?
袁樞卻並冇有理會榮巍的挑釁,隻是麵向皇帝說道:“陛下容稟。今日之事,牽扯重大,已非尋常案件可比。任赫供詞,直指太子殿下密謀刺殺北狄親王、栽贓靖王。此案,一者涉及儲君,國之根本;二者牽連靖王,陛下親弟;三者,更關係到我朝與北狄的外交與邊患。無論哪一條,都是動搖國本、驚動天下的大事。此刻,這朝堂之上,必定有人要藉機生事,或是構陷太子,或是維護太子,或是心懷更險惡的用意,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說到這兒,略微一頓,目光掠過榮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