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藥而言,從小養大的馬,自然不是所謂的畜生。
可太子卻殺了她的馬......
這梁子,怕是結得深了。
柳文晏無聲地歎了口氣,卻未就此深究,繼續問道:“那近來呢?殿下可還對靖王夫婦,做過些什麼?”
謝景初猶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但見外祖父目光如炬,知道瞞不過去,隻能壓低聲音道:“......孤派人,殺了北狄綽羅斯親王,又把這件事栽贓到了九皇叔頭上。”
“什麼?!”
柳文晏麵色驟然大變,猛地坐直了身體,因為動作太急,劇烈咳嗽起來。
旁邊貌美丫鬟連忙上前為他撫背。
好容易平複下來,他滿目震驚地望向謝景初,“殿下,你糊塗啊!”
謝景初冇料到外祖父反應如此激烈,有些不悅:“外祖父何出此言?這件事孤辦得極為漂亮,乾淨利落,天衣無縫。九皇叔不就因為此事,被父皇奪了靖王封號,削了兵權,連靖王府都改成了沈府嗎?這分明是一招妙棋,哪裡糊塗?”
柳文晏緩了幾口氣,沉痛道:“殿下隻看到靖王一時失勢,卻看不到這失勢之下,可能潛藏的危機。一時之失,不代表永世不得翻身。勾踐戰敗,為奴三年,臥薪嚐膽,最終成了一代霸主。難不成,靖王不懂得這典故?何況這朝堂之爭,如同下棋對弈,有時故意捨去幾子,露出破綻,正是為了誘敵深入,引蛇出洞,最後才能一舉圍殲,令對手再無翻身之日!”
謝景初聽得眉頭緊鎖,並不信服:“外祖父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九皇叔若真有這般深沉的心機與算計,當初他府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也不至於將他攪得焦頭爛額,將靖王府弄得烏煙瘴氣了。”
“殿下!”
柳文晏未免恨鐵不成鋼,“靖王身邊,從來不缺能人異士。他先前隱忍,隻是誌不在此。他常年為了陛下領兵打仗,鮮少住在望京靖王府,府上有哪些親戚,被折騰成什麼樣,他懶得費心去管。可是如今,他有了王妃。那沈藥是他的逆鱗,你屢次三番觸及,他豈能再忍?陛下對靖王的偏愛,殿下心中當真不知?倘若這一切,包括他此刻的失勢,都隻是他故意示弱,麻痹於你,正如鄭伯克段於鄢,縱容其惡,待罪惡昭彰,再名正言順一舉剷除......殿下,到那時,你待如何?”
聽了這一番話,謝景初驚得後背起了一層細密冷汗。
喉結滾動,嗓音細微發抖,“外、外祖父......是我一時糊塗......”
滿目殷切,望向柳文晏,“外祖父,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救我!”
柳文晏歎息:“今日叫太子殿下過來,不正是為了撥亂反正嗎?殿下不必憂心,隻管將刺殺北狄親王/之事告知於我。事情如何辦的,有哪些人蔘與,是誰向殿下提議的,都告訴我。”
謝景初連連點頭,向前微微傾身,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將事情都給說了。
聽完,柳文晏的眸子卻亮得如同星辰,張口第一句,說的便是:“殿下,這個叫銀心的宮女真是難得的謀士!暗殺北狄親王這一局,安排得著實巧妙。往後殿下一定要好好對待她,最好,不是將她當作一個粗使宮女,而是敬重些,奉為座上賓,給足錢財好處,叫她心甘情願供殿下驅使。有她在殿下身邊時時提點,宮外又有我為殿下看著,殿下不愁坐不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