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銀硃不著痕跡,掃了一旁謝淵一眼。
沈藥挑起了眉梢,問:“若是我不去呢?”
銀硃輕聲說道:“太子殿下說,今日他不僅接見新科前十名,還邀請了一位名叫言嶠的少年。言嶠家境貧寒,東宮今日卻也實在是騰不出馬車接送,因此,隻能勞煩王妃到時候順帶送他回家,不然,到時候這位少年隻怕是要自己走路回家。這倒還罷了,隻是殿下還說,若王妃不願相助,言嶠興許就得留在東宮,做些雜役活計,抵了今日的款待。畢竟,東宮不養閒人。”
說著,銀硃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沈藥捏了捏手指,臉色稍微沉下來,“這是在威脅我。”
銀硃垂首,姿態恭順:“這些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奴婢隻是原話轉達。”
沈藥冷笑:“既然都威脅我到這種地步了,我自然不能不去。”
站起身,看了一眼謝淵,去問銀硃:“太子說,決不允許我帶家眷?”
銀硃點頭:“是的。殿下特意吩咐,隻請王妃一人。”
兩刻鐘後,沈府的馬車駛入東宮。
謝景初特意在此等候。
馬車停穩,木門推開。
華貴馬車內,隻端坐著沈藥一人。
謝景初朝裡看去,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豔。
上輩子,沈藥總是低著腦袋,清瘦得好似一陣風都能吹跑。
她不怎麼做新衣,那些舊的衣裳總是過於寬大,有時候她向他行禮,會露出瘦得皮包骨頭的肩胛。
他看在眼裡,總是很不喜歡。
他覺得,太羸弱,太瑟縮了,不像個能母儀天下的太子妃。
可今日一見,沈藥麵容紅潤飽滿,宛如熟透的水蜜桃。
如今天氣轉暖,衣裳輕薄了些,她小腹隆起的弧度愈發明顯,卻絲毫不顯笨拙,反而平添了幾分溫潤韻致。
謝景初忽然心生懊惱。
早知道,上輩子就該與她圓房。
有了孩子,她竟能如此豐盈美麗。
謝景初喉結滾動,嗓音裡帶著刻意的溫柔,“藥藥,你來了。”
沈藥端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眉頭微蹙:“言嶠呢?”
謝景初唇角笑意微僵,隨即又舒展開來:“他?落了榜,此刻正在偏殿傷心呢。”
他緩步上前,向沈藥伸出手,“藥藥,下來吧。”
他的手指修長,掌心向上,姿態親昵,好似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他們還是青梅竹馬的玩伴,或是上輩子的夫妻。
可事情哪有這樣容易。
沈藥直接忽略了他的手,眸光清冷,望向他,“我寫的是話本,不是經史子集,你請我過來,不過是為了彰顯你如今勢大,能隨意拿捏我身邊的人。”
謝景初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收了回去。
他很輕地歎了口氣,“藥藥,你若是知道這一點,就該早早拋棄九皇叔,來跟我。”
沈藥不言。
“你跟他,有什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