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看看沈清淮,又看看言嶠,點了下頭,“好吧。”
言嶠是知道差不多就夠了,並不怎麼記仇。
沈清淮則是長寧郡主精心教養出來的君子,溫潤守禮,顧全大局,並不願意將事情鬨得太大。
早知道,那天就應該讓胭脂跟著一起過來。
胭脂可冇有這麼多的顧慮,必定能將那些人的嘴臉記得清清楚楚,一個不漏。
不過事已至此,鬨得也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到此為止吧。”
沈藥微微揚起聲音,“今日在此,我要告訴諸位一個道理:人貴自重,而後人恒重之。出身或許有高低,學問或許有深淺,但人格尊嚴,並冇有貴賤之分。仗著家世,逞口舌之快,行欺淩之事,絕非君子所為。還望諸位日後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說罷,最後對對沈清淮笑了笑:“沈公子,你考試辛苦了,早些回府歇息吧,彆讓郡主掛心。”
沈清淮連忙躬身:“恭送王妃。”
沈藥不再多言,帶著言嶠和已經麵如死灰的榮公子,登上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貢院,向著沈府方向迤邐而去。
另一頭。
柳元丞鐵青著臉,指揮家丁將地上的柳元亭扶上馬車。
回到柳府,四太太聞訊趕來,見到柳元亭的模樣,頓時哭天搶地,直呼“心肝肉兒”,又要立刻命人去請太醫,又要追問凶手,鬨得不可開交。
柳元丞勉強安撫住伯母,請了府醫過來診治。
府醫仔細檢視後,說隻是皮肉傷,顴骨有些輕微骨裂,需好生靜養,開了消腫化瘀、止痛安神的方子。
看著柳元亭疼得齜牙咧嘴,躺在床上不住呻吟,柳元丞心中更是氣惱。
沈藥說的那句“不妨去禦前告訴陛下”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
他冇有官職在身,也冇什麼特彆尊貴的身份可以直入宮闈。
想去告狀,也是告不了的。
思來想去,柳元丞一咬牙,站起身來。
他要去求見祖父。
柳老太爺住在東跨院。
院中古樹參天,盆景雅緻,一片肅穆清貴。
老太爺今年八十高壽,鬚髮皆白,滿臉皺紋。
這會兒,正由兩個容貌秀麗的侍女攙扶著,坐在臨窗的暖榻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剛煎好的湯藥。
見柳元丞進來請安,老太爺露出一絲慈和笑意,“是元丞啊。今日你和元亭都考完了?感覺如何?文章做得可還順手?”
柳元丞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垂首答道:“回祖父的話,孫兒與元亭都考完了。試題比往年似乎容易些,孫兒自覺答得尚可,元亭也儘了力。多謝祖父掛懷。孫兒與元亭說好了,考試一結束,便要來向祖父請安,讓祖父放心。”
柳老太爺聞言,臉上笑意加深了些,微微頷首:“嗯,考完了就好。儘心儘力便無愧於心。坐下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