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下一代無人堪用,的確是她心頭最大的隱痛。
謝景初繼續說道:“兒臣曾經也很聽從母後的意思。母後總是說,兒臣學問功課不好,是因為沈藥拖累了兒臣。於是,兒臣疏遠了她。母後又說,沈家死了個乾淨,門第敗落,沈藥實在不適合做太子妃。於是,兒臣轉而迎娶了母後看中的顧棠梨。可是結果呢?事情並冇有因此變得順利,反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兒臣想,母後也是會犯糊塗的。甚至,經常犯糊塗。”
“謝景初!”
皇後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本宮是你的母後!你敢這樣同本宮說話?!”
謝景初卻毫無懼色,與她對視:“母後何必如此動怒?兒臣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母後如今丟了協理六宮之權,鳳印旁落,在宮中處境尷尬。將來能不能要回鳳印,重掌後宮,或許還得靠兒臣這個太子助力。”
他向前一步,將手中那份被皇後擲落的帖子,輕輕放在了旁邊紫檀木小幾上,“所以現在,母後還是多聽聽兒子的話吧。”
說完,他不再看皇後的臉色,後退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告退禮,轉身離去。
皇後瞪著他的背影,耳邊嗡嗡作響,胸口堵得幾乎要炸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是兩眼一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娘娘!”
“快傳太醫!”
殿內頓時響起嬤嬤宮女們驚慌失措的尖叫,亂作一團。
謝景初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混亂驚呼,腳步卻冇有絲毫停頓,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母後驕傲了一輩子,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他這個兒子的人生。
也是時候讓她受些教訓。
若不是母後,他與沈藥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好在,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九皇叔已經被禁足,徹底失勢隻是時間問題。
總有一日,他會掃清所有障礙,將他的藥藥,完完整整地接回東宮。
回到東宮,謝景初將銀心和俞讓叫到跟前。
“過些時日,孤要去靖王府......”
話說一半,謝景初回憶起什麼,勾了下唇角,愉悅地糾正了措辭,“孤要去沈府,參加她的生辰宴。你們兩個,去為孤準備一樣禮物。”
銀心抬眼望他:“不知殿下想要準備什麼?”
謝景初眯了眯眼睛,“汗血寶馬,要最好的那種。毛色要純正光亮,性情溫順但腳力超凡。馬具也要配最好的,用金線編織,嵌上寶石。”
他記得的,她從小就喜歡馬,騎術比許多男子都好。
她還有一匹心愛的汗血馬,叫瑪瑙。
那是他重生之前,盛怒之下親自下令殺死的駿馬。
也是他徹底失去她的開始之一。
即便是現在的他,回想起來,也恨不能回到過去,掐死那個蠢笨衝動的自己。
如今,他會逐漸彌補二人之間的裂縫,直至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