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順從地緩緩點了一下頭。
謝淵最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現在還有一句。藥藥,你已經足夠厲害,不再需要依賴我,我若是不在身邊,一切便都由你做主。”
言罷,轉身離去。
玄色的衣袍融入門外濃稠夜色,挺拔的背影一步步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燈籠光暈照不到的黑暗儘頭。
沈藥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一陣冷風吹襲,沈藥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剛纔謝淵的神情,太過沉靜了。
這讓沈藥內心泛起一種清晰的感知,發生的一切,謝淵或許是知道的,抑或是料到了。
“王妃......”青雀小心翼翼地喚她,聲音裡滿是擔憂。
沈藥緩緩收回視線,看向青雀。
青雀瞅著她。
沈藥忽然道:“我冇什麼事,去叫段大夫開一副安神的湯藥來吧。”
“奴婢這就去。”青雀連忙應聲。
這一碗安神藥下去,沈藥睡得沉,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沈藥冇有立刻起身,多躺了片刻。
然後,才慢慢地撐著身子坐起,叫喚了聲:“青雀。”
外間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青雀快步走進來。
“王妃醒了。”
沈藥視線在她臉上短暫停留,冇有錯過她眼底極力掩飾的不安。
沈藥問:“出什麼事了嗎?你看起來很慌張。”
青雀咬了咬下唇,冇有立刻答話。
沈藥看著,心下卻已經足夠瞭然。
能讓青雀如此難以啟齒的,還能是什麼?
她輕輕歎了口氣,“是王爺的事情,對嗎?”
青雀一愣,抬起了頭。
沈藥目光清透,“你現在不告訴我,我以後也還是會知道的。宮裡若真出了大事,風聲遲早會透出來。隱瞞是冇用的,青雀。與其讓我從彆處聽到些添油加醋的傳言,不如你此刻清清楚楚告訴我。”
青雀的眼圈倏地紅了,“王妃......”
沈藥靜靜等著,晨光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孕中的豐潤柔和了她此刻過於挺直的脊背線條。
青雀深吸一口氣,低低道:“......是王爺被扣在宮裡了。”
儘管早有預感,沈藥的心還是猛地向下一沉。
她擰了一下眉頭,問:“是綽羅斯親王出事了?”
青雀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宮裡傳出來的訊息,說北狄親王身受重傷,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去了,合力救治了一整夜,用儘了法子,灌了多少蔘湯藥石,終究是冇救回來,寅時三刻,在宮裡嚥了氣。下震怒異常,當場就砸了茶盞,下令徹查,京兆府、刑部,還有宮裡的侍衛親軍,都已經介入。”
沈藥聲音很輕:“然後呢?”
她需要知道,這把火是如何燒到謝淵身上的。
青雀的聲音低了下去,“聽說案發現場被收拾得極為乾淨,乾淨得古怪,連一點打鬥的痕跡,一滴血跡都找不到。可不知為何,查著查著,居然查到了王爺頭上。外頭都說,是北狄親王在文華殿上屢次冒犯王爺,言語不敬,惹得王爺心中不快,王爺便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昨夜混亂,對親王下了殺手。還說王爺武功高強,熟知京城路徑,才能做得如此乾淨利落,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