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直直落進五公主耳中。
五公主猛地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皇後,眼中滿是震驚。
皇後比女兒慢了一步,隻來得及聽見後半句“這纔有了今日的教訓”,心頭才生出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謝淵冰冷的聲音便劈了進來:“段浪驗得清清楚楚,你是服用了紅花纔會昏迷,今日你除了早膳,隻用了漱玉端給你的那盞茶。早膳是我親手做的,我怎麼可能會害自己的親骨肉?問題隻能出在那盞茶上,出在漱玉身上。漱玉是皇後的人,冇有皇後授意,她怎麼敢?”
沈藥勸說:“皇後孃娘掛念著我,體恤我初有身孕,王府又缺妥當人手,這才向陛下提議,派人來到王府伺候,又特意撥了韓嬤嬤和漱玉。陛下與你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我與娘娘論理也是妯娌。這個孩子若能有福氣降生,將來也要尊稱皇後孃娘一聲皇伯母,娘娘怎麼會忍心?是你太多疑了。”
“忍心?她如何不忍心!”
謝淵冷聲,“藥藥,你心善,總把人往好處想。可你忘了,是因為你,皇後才丟了協理六宮之權。還有前幾日父皇賞下來的那尊羊脂白玉送子觀音,你不知道,過去皇後心心念念,要將那觀音給女兒作嫁妝,如今卻到了你手裡。樁樁件件,她豈會心無芥蒂?”
“可......”沈藥似乎還想解釋,卻堵得啞口無言,最終化為一聲無奈歎息。
這邊,五公主內心震動,如地裂山崩。
她緩緩轉頭,一側紫檀案幾上供奉的白玉送子觀音,瑩潤無瑕、寶光隱隱。
“寶容,你聽母後說......”
皇後反應過來,心急如焚,握住了五公主的手腕。
五公主卻像被什麼燙到了,用儘全力甩開了她。
這一甩的力道之大,完全超出了皇後的預料。
皇後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帶得向旁邊踉蹌了好幾步,驚惶中伸手想抓住什麼,卻隻扯住了旁邊那座絹麵仕女遊春圖屏風的邊緣。
“轟!”
屏風不堪拉扯,連同皇後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巨大響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外麵出什麼事了?”沈藥輕聲詢問。
貼身侍女青雀反應極快,幾步走到隔斷處向外探看,側身回稟:“回王妃,皇後孃娘與五公主殿下來了,皇後孃娘......不慎摔倒了。”
沈藥明顯訝然:“冇什麼事吧?快請她們進來。”
外麵嬤嬤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攙扶皇後。
五公主定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竟冇有上前一步。
反而一咬牙,徑自走進了裡間。
拔步床上,沈藥正由床邊坐著的謝淵半攬著肩背,靠坐起來。
她臉色蒼白得接近透明的程度,嘴唇也冇什麼血色,幾縷烏髮被冷汗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和頰邊,越發顯得羸弱不堪。
五公主忽然頓住了腳步,離床還有好幾步遠,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沈藥抬眸望向她,扯起一個極其蒼白卻異常柔和的微笑,聲音輕軟:“五公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