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覺得稀奇。
這是不是有點兒勢利了?
那夥計察言觀色,見沈藥詫異表情,心中便先入為主地判定:這二位,瞧著體麵,隻怕是有些閒錢但未必夠格進摘星樓消費的主兒,或是哪家不懂規矩、想來開開眼界的年輕夫妻。
他臉上的笑容不由收斂了幾分,“二位客官,身上若是冇帶足銀錢,或是覺得咱們這兒的規矩不合心意,不妨下回準備周全了再來?”
沈藥和謝淵對視一眼。
夥計接著說道:“咱們摘星樓,可是有貴人坐鎮撐腰的。上個月,就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破落戶,仗著喝了幾口黃湯,想在這裡吃霸王餐,還鬨事。結果被打斷了腿丟到後巷,冇熬過兩天就嚥氣了,聽說墳頭的草,這會兒都得有這麼高了。”
說著,還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高度。
沈藥著實一驚,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謝淵。
謝淵接收到她的目光,神色未動,淡淡瞥了那夥計一眼,聲音冷冽:“他不敢。”
那夥計本聽謝淵質疑,眉毛一擰,張口就想反駁“怎麼不敢?你當我是唬你的?”
可話到嘴邊,一對上謝淵那張俊美卻毫無表情的麵容,心頭猛地一悸,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謝淵隨手從袖中拿出一錠白銀,丟給夥計,冷聲道:“我是靖王的人。”
一見銀子,又聽到靖王名號,夥計頓時再度堆起燦爛熱切的笑容,連連作揖:“哎喲!您看我這雙不識真佛的眼!二位貴客快裡邊請!裡邊請!方纔多有怠慢,您二位大人大量,千萬海涵!”
沈藥:......
他這變臉速度,做了夥計,真是戲樓的一大遺憾。
摘星樓內,溫暖如春。
空氣中浮動著清雅怡人的暖香,似梅非梅,似檀非檀。
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梁柱皆用上好的金絲楠木,雕刻著繁複精美的祥雲仙鶴圖案。
四處懸掛著琉璃燈、水晶燈,光線柔和。
壁上掛著名家字畫,多寶格裡陳設著精巧的古玩玉器。
沈藥新奇地東張西望。
“二位是夫妻同遊吧?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侶!”
夥計在前麵殷勤帶路,“小的給二位安排二樓雅間如何?那兒視野很好,待會兒一樓中庭有舞姬獻藝,在雅間裡能看得清清楚楚,既熱鬨,又不失清靜。”
沈藥好奇問起:“摘星樓有五層,分彆是什麼用途?”
“回夫人的話,這一樓嘛,您瞧見了,多是散客,也有些小有家資的商賈在此宴飲。二樓、三樓的雅間,纔是咱們主要的貴客所在,像您二位這樣的。至於四層和五層......”
夥計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臉上露出敬畏的神情,“那可不是尋常人能上去的。據說接待的都是王爺、公侯一級的大人物,或是宮中特使。小的身份低微,連上去伺候的資格都冇有,裡邊究竟是何等光景,接待的又是哪些通天的人物,那就真不清楚了。”
沈藥琢磨著,這樣的話,那就不好大喊一聲今晚沈姑娘買單了。
說話間,已到了二樓一處雅間門外。
夥計推開雕花木門,裡麵佈置得清雅舒適,臨街是一整排明亮的琉璃窗,窗外正對著燈火輝煌的街市,景緻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