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副將麵色一正,抱拳肅容道:“回太子殿下,末將在北狄,被扣留多年,前段時日,好險從軍中尋得空隙,曆儘艱險逃了回來。如今盛朝與北狄關係微妙,末將的身份不能明目張膽對外宣揚,何況,若是過早暴露,多半會引起不必要的變故,甚至引來北狄細作的追殺。王爺將末將秘密安置在此處,一是為了保護末將的安全,二也是為了我盛朝的邊境安穩著想啊。”
謝景初咬牙:“即便如此,九皇叔也冇必要這麼頻繁地來這裡吧?”
雲副將神色不改:“王爺時常前來,一是有些關於北狄軍情的要事需與末將商議,二則跟著末將學做菜。王爺說,學會了回去要做給王妃吃。王爺和王妃感情很好的。”
頓了頓,他還特彆耐心地詢問:“太子殿下還有彆的想問的不?”
一切的解釋都合情合理,有理有據。
謝景初意識到自己挑不出半點兒漏洞,臉色慘白得嚇人。
雲副將等了等,見他不再問了,想來是徹底地答疑解惑了,也便轉向曲淨:“對了,曲大人,剛纔是不是說陛下要召見?雖然剛纔說的好像是要見什麼姑娘......呃,末將還需要進宮麼?”
曲淨深吸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失魂落魄的太子一眼,然後轉向謝淵和雲錚,語氣恭敬:“王爺、雲將軍,此事恐怕是有些誤會。還請二位一同入宮,麵見聖上。”
回宮的路上,馬車顛簸,謝景初的腦子也是混亂得要命。
但他是知道的。
早些年,雲副將在一次戰役中被北狄俘獲,卻鐵骨錚錚,寧死不降。
北狄人惦記他掌握的盛朝軍情,一時半會兒也不忍心殺他。
雲副將因此被關押了許多年。
父皇時常在朝堂上提起此人,讚揚他英勇、忠貞,也深表憂心與惋惜。
前些時日,他想了個法子逃出來,是九皇叔去接應的。
上輩子,父皇正式接見並盛讚雲副將的日子,比這輩子要晚一些。
但那場麵向群臣的表彰,謝景初仍是印象深刻。
“盛朝脊梁,國之英雄。”
這八個字從天子口中吐出,幾乎是頂破天的榮譽。
然而,他,當朝太子,口口聲聲、信誓旦旦地帶著父皇的貼身侍從,來捉拿靖王豢養的外室,結果......
捉到了父皇口中的國之英雄?
謝景初心臟跳動得狂亂厲害,掌心滲出黏膩的冷汗。
以父皇的性子,得知一切,多半又要將他禁足,不許他上朝。
前些時日,他還安排了自己人在朝中彈劾九皇叔,今日此事一出,那些人隻怕也要被遷怒......
不行!
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謝景初咬緊牙關。
他必須找一個替罪羊,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出去,就說自己是受了小人矇蔽,一時不察......
邁入書房門檻,謝景初深吸口氣,往前邁出一步,那句醞釀已久的“父皇,兒臣糊塗,受了旁人的矇蔽”已在喉嚨裡翻滾,即將脫口而出。
然而,身旁卻先響起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隻見謝淵不疾不徐,說道:“皇兄,臣弟德行有虧,不堪重任,還請皇兄免去臣弟一切職務,褫奪親王封號吧。”
謝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