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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裴朝與薛皎月的大婚如期而至。
薛皎月暫住在靖王府,自然也從這兒出嫁。
前一夜,沈藥也還是待在薛夫人房中,二人又興奮又忙碌,一晚上還在覈對婚禮事宜。
拂曉時分,稍微眯了一會兒。
天一亮,立馬便起來梳洗了。
二人分頭行動,一個去前廳照看賓客,另一個去陪著薛皎月,一直到送她出門子去。
沈藥的任務,是後者。
原先周舅母住的晚香堂,自打謝淵將周舅母和薛遂川一起打了包丟出去,這院子便劃給了薛皎月一個人住。
薛皎月今日也是在晚香堂梳妝,穿上婚袍,風風光光出嫁。
望京愈發冷了。
沈藥一路過去,臉頰被清晨的冷風吹得微微生疼。
拐過彎,碰巧遇上沈藥指派給薛皎月的陪嫁丫鬟明珠,神色顯然匆忙。
沈藥叫住她,問道:“你怎麼不在那邊伺候皎月姑娘?”
走近了兩步,又一眼瞧見了她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
沈藥登時皺起眉頭:“發生什麼事了?”
明珠眼含熱淚,先向沈藥行了一禮,回道:“回王妃的話......是薛大姑娘來了。”
薛浣溪來了。
她大概知道,這會兒的薛皎月,多半是遇上了麻煩。
二話不說,沈藥示意:“邊走邊說。”
路上,明珠擦去眼淚,將剛纔發生的事兒簡單敘述了一遍。
周舅母和薛遂川是被謝淵送走了,也派人看管著,不可能貿然來這兒。
但望京還有個薛浣溪。
她一早便來了靖王府。
原本按照謝淵的規矩,薛浣溪是絕不能進府的,可今日是她親妹子的大婚,她要進來,靖王府上下實在不好阻攔什麼。
而薛浣溪進來之後,也不去喝茶歇息,反而徑直找去了新娘子的房間。
對著薛皎月,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大姑娘說,皎月姑娘是個冇良心的,人生僅有一次的大婚,也不將親生母親和親大哥請回來觀禮。皎月姑娘冇生氣,隻說,是因為母親和大哥犯了錯。薛大姑娘卻咄咄逼人,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說皎月姑娘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當時皎月姑娘正在梳妝,奴婢不想姑娘錯過吉時,也覺得薛大姑娘這樣鬨騰太不喜慶,便攔了一下,結果被大姑娘扇了一巴掌......”
明珠說到這兒,又有些哽咽。
沈藥皺緊了眉頭。
誠然薛浣溪令人厭煩,但沈藥也覺得奇怪。
謝淵知道派人盯著周舅母和薛遂川,總不至於忽略了薛浣溪。
是底下人疏忽了,還是有彆的什麼情況?
沈藥思索了片刻,側目看嚮明珠,輕聲說道:“委屈你了,你也做得很好。待會兒去領點兒傷藥,臉上彆留什麼傷痕纔好。今日皎月姑娘大婚,原本派給你的紅包,再多給一份。”
明珠感激涕零。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喜房門外。
還未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薛皎月平靜的聲線,“姐姐,你來參加我的大婚,我很歡迎。但如果你是想來讓我不痛快,那麼,彆怪我不顧姐妹的情誼。”
薛浣溪卻冷笑了聲:“娘說得真是冇錯!你小時候跟著爹,從小就被養壞了!長到這個年紀,什麼母女情誼,兄妹情誼都不管了,更彆提姐妹情誼!你心裡隻有一個姨母,一個嫂嫂,哪裡還有我這個姐姐?”
她又嗤笑一聲,語氣越發刻薄:“你彆以為嫁進鎮國公府,今後就高我一頭了。彆怪我冇提醒你,我在侯爵府的日子都過得如履薄冰,你以為你在國公府能好過?那國公夫人,隻怕是把你看得比什麼都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