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麵色鐵青,瞪視錦娘,“你在這裡胡扯些什麼!?”
“表嫂息怒......”
錦娘抬起淚眼,聲音哽咽,“我命不好,出嫁不久便死了爹孃,辛辛苦苦生下寧寧不久,又冇了丈夫。我實在走投無路了,為了孩子,不得不來投奔侯爺......往日裡,我對錶嫂向來敬重,小心伺候,想不明白,為什麼表嫂始終容不下我們母女......”
說到傷心處,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
盛朝不設宵禁,縱使已是夜幕低垂,街市卻仍燈火通明。
衝突就發生在靖王府門口,動靜鬨得太大,漸漸地,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錦娘跪坐在地,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素色衣裙,身姿纖細,髮髻微亂,臉頰上掛著淚珠,一副柔弱無助、受儘欺淩的模樣。
懷裡摟著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麵色蒼白,下巴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惶恐。
與她們形成對比的,是薛夫人滿麵怒容,居高臨下的怒斥。
眾人看在眼中,不自覺地偏向可憐母女。
“寡婦帶著孩子,到底不容易!”
“可不是麼,瞧那孩子傷得不輕,做母親的該多心疼。”
“都是親戚,何必做這麼絕呢......”
群情逐漸激奮。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突然大喊一聲:“妒婦!”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頓時激起千層浪。
議論逐漸變成了罵聲。
“人家母女多可憐,這是要把人欺負死啊......”
“定襄侯夫人未免太過刻薄......”
議論聲此起彼伏,薛夫人聽得渾身發抖,她何曾受過這等指指點點?
“你們這群蠢貨......”
薛夫人正要發作,忽然,手腕被人輕輕地握住了。
她猝然回頭,對上沈藥沉靜的目光。
“藥藥......”
薛夫人眼眶一陣酸澀泛紅,險些落下淚來。
沈藥捏了捏她的手,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轉向仍跪在地上啜泣的錦娘,悠悠開口,“還記得小時候,我若是受了傷,我孃親總是著急去請大夫,若是摟著人家哭訴個不停,下巴的血隻怕是都要止住了。”
錦孃的哭聲一頓,強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王妃說的是......我、我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的婦人,一見寧寧流血,就慌了神,哪裡想得起請大夫......”
沈藥也不著急拆穿她,側頭囑咐銀硃:“去,請段大夫來。”
銀硃領命而去。
沈藥視線掠過門外眾人,不疾不徐,再度開口:“姨母早早來了靖王府,你若是要來請她回去,也該早些過來,怎麼挑這麼大晚上的?”
錦娘眼神微閃,“王妃問這話,莫不是懷疑我彆有用心?我......”
“我冇有懷疑你,隻是不明白,”沈藥不緊不慢地打斷她,“你口口聲聲說著心疼孩子,你一個弱女子,帶著個身子瘦弱的孩子,不辭辛苦跑過來,更是在大門外大哭一場。更深露重,靖王府更是路途遙遠,你這樣做,究竟是真的心疼她麼?”
此言一出,圍觀者麵麵相覷,指責薛夫人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錦孃的臉色更加難看,她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隻是擔心表嫂與侯爺......”
“到底他們是夫妻,俗話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怎麼你一個表妹,還管到他們夫妻身上去了?莫非是覺得他們吵得不夠厲害,非要再添一把火?”
沈藥這話問得犀利,錦娘一時語塞,隻能低頭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