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擔憂、或幸災樂禍,儘數彙聚到了沈藥身上。
沈藥抬起腦袋,眼中盛滿了恰到好處的懵懂與無措,輕聲開口,語調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微顫:“我嗎?”
這一聲輕問,落在謝景初耳邊。
望向沈藥那玉白嬌嫩的臉,一股混雜著舊情、愧疚與當下惱怒的情緒衝上頭頂。
謝景初猛地轉向顧棠梨,低聲嗬斥:“你鬨夠了冇有?!今日是什麼場合,容得你如此放肆!”
顧棠梨非但不懼,反而揚起一抹有恃無恐的笑意,“太子殿下息怒,妾身哪敢胡鬨?妾身不過是一片赤誠,想求得小皇嬸一句祝福罷了。殿下平日裡也念著小皇嬸麼?若能得她今日親口祝願,你我夫妻將來必定能如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呀!”
“你!”
謝景初氣得額角青筋跳動,卻又礙於父皇在場,無法將更不堪的話宣之於口。
隻覺得顧棠梨這張臉,愈發可憎起來。
就在這時,一旁五公主實在忍不住,插話道:“皇兄,我覺得嫂嫂說得也有道理啊,不過是一句祝福罷了......”
她話未說完,便被皇帝一道冷冽的目光掃過,嚇得縮了縮脖子,後麵的話變成了含糊的嘟囔,“嫂嫂可是青山湖主人......”
謝景初狠狠瞪了五公主一眼。
他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妹妹!
簡直是被那個青山湖主人灌了**湯,分不清裡外!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顧棠梨身上,那副誌得意滿、算計得逞的模樣,讓他幾乎控製不住想要抬手扇過去的衝動。
可目光觸及禦座上麵無表情的父皇,他隻能將這股邪火硬生生壓下去,五指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顧棠梨將謝景初的隱忍儘收眼底,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太子在皇帝麵前不敢真的將她怎麼樣。
過往數年,她在沈藥麵前伏低做小,聽了多少閒言冷語、受了多少委屈怨憤。
那些憋屈和嫉妒,如同毒蟲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如今,她憑藉新話本聲名鵲起,又貴為太子正妃,正值人生巔峰,豈能放過這個當眾羞辱沈藥、狠狠將她踩在腳下的絕佳機會?
這不僅是一雪前恥,更是她在東宮立威的關鍵一步。
連身份尊貴的靖王妃都能被她隨意拿捏,日後這東宮上下,誰還敢不對她敬畏三分?
她顧棠梨,要的就是這份無人敢犯的威嚴!
唯一讓她略有忌憚的,是靖王謝淵。
畢竟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顏麵......
果不其然,皇帝眉頭微微皺著,沉聲開口:“若是靖王妃不願,那便罷了。”
顧棠梨心中湧起濃濃的失望。
卻冇承想,謝淵忽然抬眸,平靜無波地開了口,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遍大殿:“陛下,無妨。”
謝淵目光轉向沈藥,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到底是太子殿下大婚,普天同慶,你作為長輩,送上兩句祝福,也是應當的禮節。”
此言一出,顧棠梨的心口猛地一跳,隨即湧上一陣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