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初慌忙跪在地上,“父皇息怒!”
“你說!你去鎮國公府做什麼?”
謝景初不敢與父皇對視,聲音帶著幾分心虛:“回父皇,兒臣隻是進去坐了坐,喝了盞茶,便回來了。”
皇帝冷笑一聲,“看來你的傷病是好利索了。先是跑去你九皇叔的靖王府攪擾,這又跑去鎮國公府喝茶。下一個打算去哪?沈家將軍府麼?”
謝景初臉色瞬間一白。
皇帝將他反應儘收眼底,語氣愈發冷厲:“看來你倒是不會去將軍府了,畢竟,你心心念唸的那位‘小皇嬸’,如今早已不住在那兒了!”
皇帝耳聰目明,望京內外,有什麼風吹草動能瞞得過他?
更彆說是他東宮......
謝景初額角滲出冷汗:“兒臣......兒臣知錯了!”
“知錯?”
皇帝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謝景初,彆以為你如今坐在太子之位上,便可高枕無憂!你的那些兄弟,比你沉穩、比你更有能耐的,大有人在!更何況,你九皇叔正值盛年,文韜武略皆在你之上,如今又已成家立室,朕若將來將這江山社稷托付於他,也未嘗不可!”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謝景初耳邊。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若皇位真的傳給了九皇叔,那藥藥作為靖王妃,身份將更加尊貴不可動搖,他豈不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將她帶回身邊了?
謝景初以頭觸地,聲音帶著悔恨與急切:“父皇!是兒臣一時糊塗!先前在圍場,兒臣驚擾了小皇嬸,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又恐因此事讓父皇與九皇叔心生嫌隙,故而纔想尋機會向小皇嬸當麵致歉......”
皇帝靜靜地聽著,或許信了他這番急中生智的辯解,或許並未全信。
但這番話,至少還算順耳。
半晌,皇帝冷冷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你與顧家的婚事將近,給朕老老實實在東宮準備著!彆再節外生枝!”
頓了頓,嗤聲道,“堂堂一國儲君,若是被傳出些不三不四的斷袖流言,朕的顏麵,皇家的顏麵,還要不要了!”
謝景初哪裡敢有絲毫違逆,態度懇切地認了錯,再三保證會安心準備大婚。
從禦書房退出來後,謝景初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勻了口氣,去問立侍在外的曲淨:“曲大人,今日長寧郡主是否曾進宮麵聖?”
曲淨是個眉眼通透的人,聞言躬身笑道:“殿下明鑒。前些時日,沈公子受驚高燒不退,陛下仁厚,特派了宮中禦醫前往診治。郡主進宮,正是為了叩謝陛下天恩。”
謝景初聽出了弦外之音。
長寧郡主是進宮了,今日父皇的雷霆之怒,少不了她在禦前的“傾訴”。
但此事追根溯源,確是他自己在狩獵時行為失當,才害得沈清淮受驚生病,給了彆人告狀的理由。
他眯了眯眼,壓下心頭的惱怒。
眼下,終究是保住太子之位最為緊要。
前世,沈清淮後來考中了進士,入了朝堂。
那小子性子剛直不阿,即便有郡主母親撐腰,在複雜的官場中也難免受到排擠打壓。
那時,長寧郡主無計可施,最後不還是求到了父皇麵前?
而那件棘手的事,最終是他這個太子出麵才擺平的。
當時,長寧郡主對他可是千恩萬謝。
隻要他還是太子,隻要他將來能登上那個位置,這天下之事,終究會遂他心意。
一時的屈辱和忍耐,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謝景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罷了,便暫且按照父皇的意思,先將顧棠梨迎娶進門。
九皇叔不喜歡藥藥,隻是利用她。
謝景初隻要找出九皇叔的那個心上人,九皇叔必定會厭棄藥藥,與她和離。
到時候,謝景初也便將藥藥納入東宮,先委屈她做太子側妃,待日後生下皇孫,再提為太子妃也不遲。
這一世,他與藥藥,必定能夠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