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妃見兩人離開之後,上前攙扶住周皇後,說道:“姐姐,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
周皇後微微一笑,這一笑端正典雅,嘴角微微翹起,而不露齒。給人一種和煦而不輕浮。善意而不失威嚴。
“看出來什麽?”
田妃低聲說道:“看出來陛下與-----”
周皇後淡然說道:“田妃。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能說。這裏不是信王府,是在宮裏,說錯話的代價。你付不起。”
田妃一驚,看著周皇後古井無波的眼睛。不敢再多說了。低頭說道:“是。妾身知錯了。”
周皇後放下筷子。用手帕點了一下嘴角,說道:“今日就到這裏吧。”
“是。”其他人紛紛退場。
在所有人都走後,周皇後就好像被放氣一樣,軟倒在椅子上。雙眼微紅。
朱由檢與張皇後之間的微妙氣氛。兩人都盡力遮掩了。
但卻瞞不過有心人的。
畢竟男女之間,如果做過那樣事情後,有些下意識的舉措是騙不了人的。
更騙不了,一心一意關注朱由檢的周皇後。
周皇後心中十分委屈與生氣。
這固然有朱由檢看上別的女人的醋意。
但並不是最主要的。
周皇後嫁給朱由檢的時候,她就知道。朱由檢不可能有他一個女人。對於朱由檢找別女人,她看得很寬泛。
但,這個女人不能是張皇後。
“夫君也真是的。找誰不是找?宮裏的實在不滿意,可以在外麵找。偷腥偷成這樣。傳出去,不知道鬧成什麽樣子的。”
“將來不僅僅,張姐姐沒臉,我也沒臉,朝廷上下都不沾光。”
周皇後心中憂慮。
皇帝作為天子,是有道德負擔的。在很多事情上,要為天下表率的。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就是儒家道德觀。
當皇帝,要有一個當皇帝的樣子。一個跟自己嫂子滾床單的皇帝,能算是好皇帝?
直接影響皇帝的政治權威。
“不行。我要去找他說清楚。”
就在周皇後準備去找朱由檢的時候。
朱由檢在劫道。
沒錯,就在從坤寧宮到慈寧宮的長巷中。
長長的紅牆,好像永遠也走不到頭。
張皇後在幾個貼身宮女的護衛之下。走在一個路口。忽然一隻手伸出來,抓住張皇後的手。張皇後還沒有驚呼出身,就被另外一隻手捂住嘴了。
幾個貼身宮女正要說話。
卻見一個太監一甩浮塵說道:“給我閉嘴。不該看的事情。不要看。不該說的不要說。”
“否則,就不要怪咱家了。”
這幾個宮女一看,是王承恩。
自然明白,剛剛拉張皇後走的人是誰?
連忙說道:“奴婢們知道。”
王承恩輕輕,“嗯”了一聲。一摔浮塵帶著十幾個太監站在原地封鎖了這一帶。
魏忠賢現在已經半退休了。有時間對王承恩言傳身教。
畢竟魏忠賢太清楚了。他所有義子之中,王承恩是將來最有出息的。今日接個善緣,將來說不定指望王承恩救命。
看王承恩此刻,已經有魏忠賢三四分風采了。
拐角處,有幾間小屋。
其實是侍衛巡邏落腳的地方。後來宮中變故,或許是巡邏路線改變了。也或許是之前宮中清洗,這房間原來的主人已經死了。
反正朱由檢看上了這個空房間。
在這裏預先等候,劫張皇後的道。
張皇後被朱由檢抓進小房間裏,一把抵在門後。
張皇後這才長出一口氣,哭笑不得,用一種長姐對小弟的寵溺語氣,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在下淫賊,今日來劫道。夫人,隻有我們兩人,你就是喊破天了。也沒有人來救你。你就乖乖的從了我吧。”朱由檢賤兮兮的靠近張皇後。
張皇後伸出手抵住朱由檢的額頭,說道:“你沒事吧。你看你這樣子,像個當皇帝嗎?”
“在皇嫂麵前,我永遠是信王。”朱由檢說道:“不是皇帝。”
張皇後忽然一愣,手上的力氣就沒了。低聲說道:“你啊------”
其中有千萬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連朱由檢用讀心術,也難以完全解析,這就是女人的心思。
朱由檢卻還是瞭解張皇後的心思。
張皇後內心中,有深深的負罪感,背德感。
朱由檢與張皇後每一次約會,張皇後就有一種自我毀滅的瘋狂。
既迷戀與朱由檢在一起時的瘋狂,當分開之後,張皇後又有一種深深的自責。她內心中本想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最後卻成為自己最看不起的樣子。
所以,張皇後最吃朱由檢這一種情話。
也是張皇後內心中最希望的假設。
假如,她不是天啟的皇後,或者,假若朱家,就是一個尋常門戶,哪怕是書香門第。
她與朱由檢這一點事情。也不算什麽?
不就是關上門來那一點破事,高門大戶,那一家沒有一點。
但她是皇後。天下人都看著,所有人都在看著。
張皇後不是無知婦人。她是真正讀過書的人。她很清楚,她與朱由檢的事情,或許瞞得過今時今日。甚至在他們有生之年,可以欺瞞。
但是瞞不過青史的。
正史或許沒有,野史絕對不會放過。
更不要說,大明的士大夫。從來有私家著史的習慣。
她無法想象,將來野史如何記錄她。
但麵對,朱由檢不以皇帝身份,而是自甘淫賊,小叔子的求歡。張皇後實在拒絕不了。
深宮冷秋,太嚇了。
一個沒有孩子,死了丈夫的皇後,與冷宮中的妃子,沒有什麽區別。
未來幾十年,她不知道她該怎麽活。或者,她已經死了。隻是還沒有埋而已。
唯一朱由檢的火熱,才讓她感覺,自己是一個活人。更何況。張皇後最清楚一件事情。朱由檢真要做什麽。她能拒絕嗎?
朱由檢纔是皇宮唯一的主人。
宮中女人唯一的主人。
哪怕是自己是她的皇嫂。
那日的事情,張皇後開始被魏忠賢算計了。但之後,真的一點異樣都沒有發現嗎?
“罷了。”張皇後好像在說今日的事情,又好像在說當日的事情,“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