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鱗片本就曆經雷劫,蘊含造化,更有澎湃水汽。
此刻一經柏徽引動,便開始顯現光華,這光華越來越盛,直到整個潭底都閃動著青墨色光暈。
周圍的水精被逐漸吸引,不斷湧來。
柏徽心神放開,與生俱來的控水真意徐徐發散,道韻包裹著這些鱗片,開始絲絲縷縷融入其中。
因這些鱗甲本就源自自身,道韻融入竟異常順利。
青墨色的光華忽閃了半日時間。
隻見此時旋轉的鱗片漸漸有了靈性。細細感知,似乎能聽到微弱的水流激盪,這是鱗片之中有神異衍化生成
不過柏徽想要煉的,乃是能鎮壓導引一湖水脈的法寶,單單融入一些控水真意可還做不到這種地步。
於是柏徽調動體內靈機,張口吐出體內龍珠。
遠處一角,正在吐納水精的老龜突覺潭底龍氣大放,水精都似乎活躍起來。更神奇的是,就連這潭水似乎都有了一絲淡淡的靈韻痕跡。
經柏徽點化之後,老龜道行有所增益,底蘊加深。
往日或許還不能看出深層次的差異,此刻卻有了一些感知,越發覺得主君深不可測。
察覺到龍氣越來越盛,老龜也停止了吐納,隻把四肢頭顱縮排殼裡,默默潛藏……
柏徽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起來,龍珠的光華與鱗片靈光交相輝映,鱗片逐漸被龍珠吸引,如眾星拱月一般圍繞。
就在兩者氣息逐漸相合之時,柏徽並指朝著龍珠淩虛一點,龍珠上開始有龍文虛影浮現,投射在鱗片之上,與之交融。
所謂龍文乃是龍屬一脈的大道體現,凡龍屬神通,皆可化為龍文體現,且賦有神異。至於怎麼去運用,又能凝聚多少,就是各中道行差異了。
龍珠之上一道道龍文虛影不斷融入鱗片之中,包含的皆是封鎮、導引這類真意。
見龍文融入順利,柏徽鬆了一口氣,剩下的隻是水磨功夫。隻等龍文融入完畢,鎮水之寶便可煉成,這才分出心神,喚來老龜。
“我後日正午欲取淙洞湖。你走潭底水路,去小青山,城隍廟走上一遭,請裴仙長,孟城隍屆時助我一臂之力。”
老龜領了旨意,不敢耽誤,便從潭底水路禦水而出。
柏徽也不再分神,隻將注意力放在了法寶之上。
……
時間轉眼而過。
五月初五,淙洞湖旁縣城之中已經是熱鬨非凡。
每年一度的遊神節日對本地人來說既是習俗,也是難得的放鬆時刻。
隻見旌旗在前開路,彩幡獵獵翻飛,嗩呐鑼鼓交織成一片,沿街人家早已擺上香案果品,男女老少齊齊走上大街,人聲鼎沸,喧鬨異常。
楚平戈坐在轎中,身著神袍,正襟危坐。
神選乩童代表的是神靈的形象,自然要循規蹈矩,不可隨意。
所以一大早,楚平戈就焚香沐浴,做好了準備工作。此時坐在轎中,雖然不必自己行走,可如今正值夏日,神袍複雜繁冗,轎子空間又十分狹小,早已悶出了一身大汗。
“看來,這神選乩童也不是什麼好差事啊!”楚平戈心中苦笑。
不過雖然悶熱,楚平戈卻也不敢隨意動彈,不說這種舉動不敬神靈,被人看到也會惹罵名,隻能寄希望時間趕緊過去。
臨近正午,大日高懸,也正是遊神節日最熱鬨的時候。
轎子中的楚平戈已經快要熱麻了,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汗水滴到眼睛裡酸澀無比,又不敢伸手去擦,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就在楚平戈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一股清涼之氣從懷中透出,一瞬間席捲全身。
“呃~哦~”
楚平戈不由得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隨即反應過來,又大為驚異。
“這…這是怎麼回事?”暈暈乎乎的楚平戈經這清涼之氣的洗禮,思維又變得清晰,“這股清涼好像是從我懷裡傳來的…我懷裡?”
“是柏兄給我的玉佩?!”楚平戈猛然想起。
楚平戈為人心細,出遊前還不忘將柏徽托付的玉佩放入懷中,隻想著遵守約定,為他沾些福氣。
“難道這玉佩是什麼神奇的寶物?是柏兄故意為之還是也不知曉?”楚平戈心跳加速!
遇到這種玄奇之事楚平戈還是第一次,自己雖然敬神拜神,可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神靈,更多的是把神靈作為信仰。
“難道柏兄是什麼奇人異士,還是會法術?”
感知到懷中一陣陣的清涼,隱約間還有奇妙的氣息縈繞,這神奇的體驗讓楚平戈一下子就興奮起來,恨不得馬上找到柏徽問個清楚。
可遊神的儀式還在進行,楚平戈也隻能老老實實的坐在轎裡。
有著這陣陣清涼氣息的支援,楚平戈也不再難熬,開始全神貫注的感受這股氣息。反正自己隻要不亂動,坐在轎子裡當吉祥物就好了…
楚平戈心情緩緩平複後,便有了一些細微的發現。
隱約間那股奇妙的氣息越發明顯,正在與街上愈演愈烈的人氣緩緩相融,並引領著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楚平戈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隻感覺似乎人心更齊了,外麵的氣氛也更強了……
其實,正是柏徽渡入的一絲龍氣在發揮作用。
龍道與人道本就有千絲萬縷說不清的關係,皇帝稱自己是真龍天子,穿的是龍袍,坐的是龍椅,龍氣和人道之氣相輔相成。
雖然柏徽現在還不是真龍,可引領的也不是一國,隻是一縣之地,也算是恰到好處了。
在這股龍氣的引領相融之下,人道之氣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凝聚壯大,漸漸的已有烈火烹油之勢。
在這股氣勢之下,道行稍低的陰鬼妖邪若是膽敢觸碰,立馬就會被燒成灰燼。
在這股氣息的持續高漲下,其影響已逐漸擴散至周邊。
淙洞湖內。
一座水府之中。
幾個聚在一起飲酒的妖物都有些煩躁,人道之氣炙烤下,縱使他們都已化形,也感到幾分不適。
一個麵部長滿青色細鱗的人形身影砰的一聲將手中酒杯砸碎,黃褐色的眼珠佈滿血絲,咬牙切齒。
“這些凡人!每年這時都耍這些把戲!可恨,可恨!早晚要將你們吃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