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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裴鈺一行人禦水來到湖底,也被龍宮這雄偉的氣象震驚到了。
自幾人進入湖中之時,便感覺到湖水中的水之精氣四溢,一片靈機。如今來到龍宮殿前,隻感覺每一處宮殿似乎都恰到好處地坐落在水脈節點,錯落的佈置竟隱隱形成奇特的陣勢,一股統禦萬水的威勢撲麵而來。
青玄道行還淺,可裴鈺幾人卻已經看出了幾分門道。
“真冇想到,烏煙瘴氣的淙洞湖,如今竟然有這種氣象,已經算是一處寶地了!”裴鈺不由得感歎出聲。
孟城隍點點頭:“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昔年也曾有蛟龍試圖理清淙洞湖水脈,可道行不夠精深,又無治水的氣魄,半途而廢,最終還是未曾在此湖建宮。”
“洞天福地,有道者得,哪裡有坐享其成的美事!看來合該柏道友得此寶地。”
裴鈺輕笑,語氣似乎對那條半途而廢的蛟龍頗為不屑。
幾人正談話間,柏徽已經走出龍宮相迎。
“貴客駕臨,柏徽甚幸!”
隻見一道青墨色的身影緩緩走來。
移步之間,隱隱與淙洞湖水勢相合,雖麵帶微笑卻自然散發一股淡淡的威勢。
“柏道友。”
“見過龍君!”
……
裴鈺拱手間,眼中卻露出一絲驚訝。
修道之人對天地自然氣息最為敏感,裴鈺又是修道有成的金丹真人,自柏徽從龍宮露麵便有所察覺,這種淡淡的氣勢是得了淙洞湖水勢加身!
“恭喜柏道友更近一步,看來治理水脈不僅讓淙洞湖大放靈機,柏道友更得了一湖水勢加身,從此道途坦蕩!”
孟城隍聞言,也細細體味,靈覺感知下柏徽身後似乎牽連著整湖之水。
“略有所得而已。”柏徽嗬嗬笑道。
理清淙洞湖底水脈,足足花了半年時間。這期間要抗衡整湖水勢,不能有絲毫放鬆,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雖然辛苦,卻也相當於借了整湖之水修行,治理成功,自然大有進益。
青玄在裴鈺身後,悄悄打量著這位龍宮之君,隻覺得氣質清新自然,不像個萬千水族之君,反而像是個有道仙真。
“師叔麵子還真大,龍君都親自迎接!”
青玄心思開始飄起。
柏徽察覺到青玄的目光,於是轉頭開口:“觀這位道長氣息純淨,想必亦是小青山的翹楚。”
“翹楚哪裡敢當,這是我師侄,不過剛剛踏上道途。”裴鈺笑道。
“小道青玄,見過龍君!”
青玄一個激靈,趕緊向柏徽行禮,不敢再隨意打量。
柏徽哈哈一笑,也不在殿外耽擱,伸手引道。
“請諸位入殿一敘!”
眾人隨柏徽腳步進入主殿中,殿中空間寬闊,擺放的座位卻不多,有一道身影已經入座。
待這一眾人陸續坐下,便立馬有魚娘侍女魚貫而入,步履輕盈,奉酒佈菜。
滿桌珍饈皆由水府奇珍所製,不染凡間煙火,席間更有蝦兵蟹將侍立,鮫人輕歌,水紋繞案。
外殿之上,眾水族也安排有序,因大多生靈尚未化形,柏徽便命老龜羅刹在外殿引領。
待酒菜珍饈上齊,柏徽起身抬手,殿內聲樂漸息。
“今日水府開宴,來者皆是淙洞湖生靈與柏徽好友,柏某先敬此杯,願與諸位共守一方清明!”
清越的聲音從主殿傳到外殿,隱約間又響徹整個淙洞湖。
殿內眾人與殿外生靈無不起身。
“承龍君厚意,願守一方清明!”
“承主君厚意,願守一方清明!”
……
尚未煉化橫骨的妖物也發出一陣嗡鳴……
九天之上的某一處。
一片絢爛的銀光正淩空飛渡,顯然是有人禦法。
隻是在這片銀光後方不遠,一大片黑氣沖天的烏雲緊追不捨。
“師姐,那些妖魔離我們越來越近了!”一個臉上帶著一絲稚氣的嬌俏少女聲音焦急。
“馬上就要到吳郡地界,聽聞吳郡有一仙家宗派,名小青山,或許可以求之一助!”
略微年長的女修麵容秀美,沉著冷靜,隻是麵部此刻卻泛起陣陣蒼白,竭力運轉靈機渡入銀光之中。
少女開口:“我們與小青山都不認識,他們會幫我們嗎?若是求助城隍呢?郡縣城隍陰司身負神職,皆有斬妖除魔之責。”
“不可!”秀美女修語氣嚴肅,“城隍司職郡縣,也是無數凡人所居,一旦引妖魔入城,難免會有所波及!”
“哎!”
……
就在兩人體內靈機即將消耗殆儘之時,一片煙波浩渺的大湖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
龍宮正殿之中。
第一杯酒飲下,便冇有什麼規矩了,眾人已經開始對飲暢談。
柏徽開口對眾人略做介紹。
“楚兄乃是我人間結識之友,裴仙長和孟城隍可還記得昔日淙洞湖青鱗蛇妖?”柏徽頓了一下,“便是我借楚兄之身聚了全縣的人道之氣滅殺此獠!”
“原來如此!”
裴鈺與城隍原本還在奇怪為何這水宴之中會有凡人,此刻恍然大悟。
柏徽又將其他人身份一一解釋給楚平戈。
本來楚平戈就有些緊張,又聽到柏徽之言,這個黑色玄袍的是仙道真人,那個白鬍子老頭是一郡城隍,又有什麼文武判官……
楚平戈已經暈暈乎乎了,手都有些發抖,這哪一個自己都高攀不起。
一郡城隍?當時遊神節自己不是縣城隍的神選乩童嗎,這麼算來,和郡城隍是什麼關係?
乾孫子?
楚平戈搖搖頭將這離譜的想法甩出去,眼神餘光無意間掃過柏徽微笑的麵孔,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情緒。
“柏兄身為一湖龍君,願意折節相交,我怎能如此唯唯諾諾,墮了柏兄顏麵?!”
楚平戈定了定心神,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在下楚平戈,乃是一介凡人,承蒙柏兄抬愛,引我為友,能見諸位已是難得。楚某自知才疏學淺,資質平庸,卻也願恪守本心,為守天地清明儘綿薄之力。”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楚平戈自己都冇想到會說得這麼平靜,此時隻感覺心境開闊,似乎捅開了一層薄膜。
眾人眼中露出意外之色,雖然眾人不是踩高捧低之輩,可一介凡人,倒也確實冇有太過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能被龍君引為好友,的確有過人之處。
於是紛紛舉杯。
柏徽觀察到楚平戈周身坦蕩的氣象,目光中露出讚賞之色。就在這時,靈覺突然感知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柏徽眉頭一皺。
“淙洞湖上,似乎不太平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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