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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看清了那些東西的樣子。
岩壁裂縫裡擠出來的第一隻，體型跟成年灰狼差不多大，六條腿，通體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黑色甲殼，甲殼表麵佈滿了細密的棱線，反射著白焰的光。
頭部冇有眼睛。
準確說，眼睛長在口器兩側，猩紅色，芝麻粒大小，密密麻麻排了兩排，加起來得有幾十隻。
口器是三瓣式的，開啟的時候像一朵黑色的花，花瓣內側全是倒刺。
一隻。
十隻。
一百隻。
雷戰的白焰照亮範圍還在擴大，每擴大一米，就多出一片猩紅色的光點。
岩壁上、頭頂上、腳下的裂縫裡，到處都是。
“結陣。”
一百人在三秒之內收縮成一個標準的環形防禦陣型。
土係覺醒者站在外圈，雙手按地，岩壁從腳下往上拱了起來，三米高的弧形石盾一塊接一塊豎在陣型外圍，把所有人圍了進去。
火係覺醒者站在石盾後方，十二個人均勻分佈在圓陣的十二個方向，掌心的火焰壓到最低亮度，蓄力。
風係站圓陣中心，準備隨時提供氣流支援。
力量係和速度係穿插在石盾的縫隙間，隨時準備近身格殺。
標準的遠東戰術陣型，打喪屍用的。
第一波蟲群衝過來了。
冇有嘶吼，冇有嚎叫，這些東西衝鋒的時候安靜得出奇，六條腿在岩壁上刨出碎石，從四麵八方撲向石盾。
“燒。”
十二名火係覺醒者同時出手。
十二道火柱從石盾的縫隙間噴射而出，溫度拉到兩千五百度，火焰掃過蟲群前鋒的一瞬間——
雷戰的眉頭擰了。
蟲子冇死。
火焰貼在黑色甲殼上，甲殼表麵被燒得發紅，有些地方冒出了白煙，但蟲子隻是速度慢了半拍，六條腿依然在地麵上猛刨，繼續往前衝。
有幾隻甲殼被燒穿了一小塊，穿了的地方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肉組織，肌肉在高溫下收縮捲曲，但蟲子連停都冇停，嘴裡噴出一團熒綠色的液體，直接甩向石盾。
液體落在石盾上。
滋——
三米高的岩石盾牌，在液體接觸的位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陷。
不是碎裂，是融化。
岩石表麵冒出密集的白色氣泡，氣泡炸開之後是腐蝕出來的深坑，深坑還在擴大。
兩秒。
一塊石盾被穿透了。
“補！”土係覺醒者嘶吼著，雙手猛按地麵，新的岩層從腳下翻上來，堵住缺口。
但新的岩石在三秒之後又被酸穿了。
蟲子從穿透的缺口往裡鑽。
第一隻蟲子的三瓣口器剛探進來，雷戰的刀到了。
鈦合金戰刀裹著三千度的白焰，從上往下劈。
刀刃切進蟲子頭部和軀乾的連線處，甲殼在白焰和物理切割的雙重作用下裂開，蟲子被從中間劈成兩半。
蟲屍倒在地上。
然後炸了。
不是baozha，是蟲子體內的液體在死亡的瞬間從破裂處湧出來，熒綠色的酸液往四麵八方飛濺。
雷戰往後撤了半步，酸液擦著他的小腿飛過去，有幾滴落在了他靴子的邊緣。
鈦合金軍靴的表麵冒出一串白煙，合金層被蝕出了幾個黃豆大小的凹坑。
鈦合金。
雷戰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坑。
遠東打喪屍的時候，猛獁象的獠牙砸在這雙靴子上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所有人！”雷戰的聲音猛地拔高，“不許近身劈砍！蟲子體液是強酸，殺了會炸漿！”
話喊出來，已經晚了一步。
右翼的一名力量係覺醒者一拳砸碎了一隻蟲子的甲殼，蟲屍炸漿，酸液直接潑了他半條手臂。
作訓服的袖子在零點幾秒內被腐穿，露出底下的麵板。
麵板上冒出白煙。
“啊——！”
撕裂的嚎叫聲從右翼傳過來。那名覺醒者的小臂肌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表層組織變成了灰白色的糊狀物，往下淌。
旁邊的戰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冰係覺醒者衝過來，一掌按在傷口上，零下兩百度的極寒瞬間凍住了腐蝕麵，酸液結成了綠色的冰晶，腐蝕停止了。
但那條手臂已經廢了三分之一。
“報告！戰術同步鏈裡的分析結果出來了。”沈清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這不是普通變異蟲，體液酸性值超出已知生物極限，甲殼耐高溫閾值在三千度以上，同時對矽酸鹽類礦物有極強的溶解性。”
沈清停了一拍。
“簡單說，這玩意就是專門剋製岩石和植物的。”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岩石，土係覺醒者的根基。
植物，林木森的根係。
“調整戰術！”雷戰拍了一下胸口的金葉子，同時朝全隊下令，“土係停止造盾！火係溫度拉滿！冰係接防，用冰牆替代石牆！風係配合，把蟲屍往外吹，不許讓酸液濺到人！”
命令剛下完，第二波蟲潮到了。
比第一波多了至少十倍。
黑壓壓的蟲群從淵底的每一條縫隙裡湧出來，地麵上、岩壁上、頭頂的洞穴頂部，全是黑甲和猩紅色的碎眼。
冰係覺醒者扛起了防線。零下三百度的冰牆替代了岩石盾牌，蟲子的酸液落在冰麵上，腐蝕速度比岩石慢了很多，但也在蝕，隻是多撐了七八秒。
七八秒夠了。
火係拉滿輸出，兩千八百度的火焰從冰牆的間隙裡往外噴，蟲子的甲殼在這個溫度下終於開始軟化，外層的甲片翹起來，露出底下的肌肉。
但不會立刻死。
得燒夠五秒，蟲子纔會停止掙紮。
五秒，對於一群以每秒十幾米速度衝鋒的怪物來說，太長了。
它們能在身上著火的情況下衝到冰牆跟前，用口器噴一輪酸液，然後才倒下。
冰牆不斷地被蝕穿，不斷地被補上。
禁衛軍的圓陣在緩緩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雷戰拔刀站在最外圈，不再劈砍，改用刀身裹著的白焰遠端灼燒。但他一個人的火力覆蓋範圍有限，蟲群太密了，殺了前麵的，後麵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爬。
酸液飛濺的頻率越來越高。
又有兩名禁衛軍中招。一個被酸液濺到了大腿外側，布料和皮肉一起冒煙；另一個臉罩上被甩了一滴，麵罩瞬間被腐出一個孔，酸味灌進去，他劇烈咳嗽著後退。
冰係覺醒者滿場飛奔，哪裡有人中酸就衝過去凍住傷口。
但中招的人越來越多。
這些蟲子像是有無限的後備兵力，從地底的每一條裂隙裡不停地湧出來，密度已經高到踩在地麵上都能感覺到腳底下有東西在蠕動。
“數量還在漲！”沈清的精神感知覆蓋了方圓三百米，“這片淵底的地下岩層全是空腔，空腔裡全是這東西，保守估計，十萬隻以上！”
十萬隻不怕火、不怕石頭、體液能腐蝕鈦合金的變異酸蟲。
對一百個人。
雷戰的牙咬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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