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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東鬆開了按在發射鍵上的手,不用攔截了。
第一枚戰斧撞上了穹頂。
彈頭以零點八馬赫的速度紮進金色屏障的表麵。
baozha了。
橙紅色的火球在穹頂外壁上綻開,衝擊波朝四麵八方擴散,把周圍的海麵壓出一個直徑兩百米的凹坑。
穹頂表麵盪開一圈金色的漣漪。
漣漪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經過的地方光紋閃了一下。
冇有裂縫,冇有凹痕,連燒焦的痕跡都冇有。
第二枚到了。
第三枚。
第四枚。
嘭嘭嘭嘭嘭——
三百枚戰斧導彈在十二秒之內全部抵達,像一群發瘋的黃蜂撲向金色的巨網。
穹頂外麵炸成了一鍋翻滾的火海。
每一次baozha都足以摧毀一座中型城市的核心區域,三百次baozha疊加在一起,產生的能量讓方圓五十公裡內的海麵全部沸騰了,水蒸氣混著硝煙衝上數千米的高空。
陳衛東在指揮部裡聽到了聲音。
隔著幾十公裡都能聽到,悶的,像有人拿鐵錘砸在棉被上。
他盯著大螢幕上的穹頂結構掃描圖。
乾乾淨淨。
三百枚戰斧的baozha能量被穹頂表麵的金色漣漪一層層地分解、吸收、消散,連一條裂紋都冇傳導到內層。
"導彈……全冇了。"參謀長的聲音像從井底傳上來的。
陳衛東冇接話,因為還有更大的來。
福特號艦橋。
理查德盯著戰術螢幕,麵前所有標記為命中的紅點,全部變成了灰色。
灰色代表失效,三百枚戰斧,全部失效。
"不可能。"理查德的喉結上下滑了一下,"核彈呢?"
副官的手壓在平板上,指尖都在抖。
"十六枚戰術核彈已進入末端製導階段,四十秒後抵達目標。"
理查德攥緊了扶手,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十萬噸當量的戰術核武器,足以把一座中等城市從地圖上抹掉,十六枚——足夠把華夏整個東南沿海炸出一條焦帶。
"就算那個屏障擋住了常規導彈,核彈的能量是百倍級的躍升,冇有任何物質能夠——"
四十秒到了。
十六枚鑽地型戰術核彈以三馬赫的速度撞上了穹頂。
引爆。
陳衛東看到了蘑菇雲。
十六朵蘑菇雲幾乎同時在穹頂外側升起,白色的衝擊環從爆心朝所有方向碾壓而去。
核爆產生的光照亮了半個南海,海麵上的浪花在光輻射下蒸發成了白霧。
但蘑菇雲升到一半——停了。
穹頂表麵的根係枝蔓在覈爆的瞬間做出了反應。新的枝蔓從穹頂表麵的縫隙裡瘋長出來,柔韌的金色觸手裹住了正在膨脹的蘑菇雲。
像一隻手掐住了氣球。
蘑菇雲在金色觸手的包裹下掙紮了幾秒,形狀被越擠越扁,內部的等離子火球還在燃燒,但熱量和輻射被枝蔓貪婪地吸收著。
十秒之後,十六朵蘑菇雲全部熄滅。
枝蔓鬆開,灰白色的核塵埃像一把散沙被海風吹走了。
穹頂完好無損。
非但完好無損,穹頂表麵的金色光紋比之前更亮了,吸收了核彈的能量之後,根係的密度變得更高,編織得更緊。
陳衛東站在指揮中心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顫抖的手從操作檯上滑下來,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
旁邊的參謀長轉過頭。
"把防空警報關了。"陳衛東閉著眼,擺了一下手。
"司、司令?"
"關了,不用了。"
陳衛東的嗓子啞得厲害,但嘴角翹了一下。
"那邊有人罩著呢。"
同一時刻。
廣洋市,濱海大道。
十分鐘前還在瘋狂逃竄的市民停下了腳步。
因為天變了。
海麵上方,一道金色的穹頂橫跨整個視野,從左到右看不到邊際,穹頂的表麵有光在流動,溫暖的、勻速的,像血脈在跳。
穹頂外麵剛剛炸過核彈。
穹頂裡麵安安靜靜。
有個老太太抱著孫子站在路邊,仰著頭看了半天。
"奶奶,那是什麼?"
"那是……那是咱們家的樹。"
老太太把孫子抱得更緊了一點,聲音是抖的。
福特號艦橋內,死寂了整整三十秒。
理查德兩隻手撐在操作檯上,手型冇變,但人已經軟了。
三百枚戰斧加十六枚戰術核彈。
全部。
被一棵樹的根擋了。
"這不符合物理規律……"理查德的嘴在機械地蠕動,"這違反了熱力學定律……冇有任何已知材料能夠在連續核爆中保持結構完整……"
副官冇有接話,因為他在看另一組資料。
"長官。"副官的聲音變了。
理查德抬頭。
副官的臉白到發青。
"長官,我們的聲呐組報告,艦隊下方的海底出現了大麵積異常訊號。"
"什麼訊號?"理查德冇反應過來。
聲呐兵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已經完全失去了軍人該有的沉穩。
"報告!我們探測到,艦底下方有大量不明根係正在移動!"
理查德的瞳孔縮了。
"密度極高!每一艘船的正下方都有!覆蓋麵積已超過整個艦隊停泊區域!還在持續擴張!"
"它們……已經貼上了我們的龍骨。"聲呐兵嚥了口唾沫,說出了最後一句。
理查德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鋼板地麵,艦橋的地板在微微振動,那種振動不是引擎產生的。
頻率不對。
太慢了,太均勻了。
像呼吸。
像有什麼活著的東西貼在船底,正在一寸一寸地裹上來。
理查德撲到舷窗前往下看。
海麵還是灰綠色的,看不到水下的情況。
但他旁邊的那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的吃水線位置,有東西在動。
暗金色的光紋從巡洋艦的水線以下浮了出來,順著船體的弧麵往上爬。
爬到了甲板接縫處,停了。
冇有繼續,像是在等什麼。
理查德的後背濕透了,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穹頂不是終點,擋導彈隻是一半,另一半——在腳底下。
整個十二國聯軍的兩百零七艘戰艦,此刻全都坐在了林木森的根鬚上麵。
他們以為自已是獵人。
其實從第一枚導彈發射的那一秒起,他們就已經是獵物了。
全球直播的畫麵還在執行。
因為林木森強製接入的頻段冇有被切斷。
全世界幾十億人看到了穹頂擋住導彈,看到了核彈被吞噬,現在他們正在看著白鷹國旗艦上的理查德,一言不發地站在舷窗前,像一尊冇了電的蠟像。
01基地。
林小雅蹲在護欄邊上,閉著眼,精神連線那頭傳來的畫麵太多了。
她能看到南海的海麵,能看到金色的穹頂,能看到那些灰色的鐵皮船底部爬滿了哥哥的根。
"趙爺爺。"她睜開眼,拿起通訊器。
趙建國走過來。
"我哥說,想讓他們自已開走,還是幫他們挪一下?"
趙建國愣了一秒。
"幫他們挪?"
林小雅歪了歪頭,又閉了一下眼。
"哥說,他現在捏著兩百多條船的龍骨,想往哪拖就往哪拖,想拆哪個零件就拆哪個零件。"
她頓了一下。
"哥還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那個叫理查德的。"
"什麼話?"
林小雅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學著林木森在精神連線裡傳來的那個口氣。
"你腳底下踩的甲板,現在歸我管。"
"想走,求我。"
"想打——"
她往通訊器的麥克風上湊了湊,聲音清脆得像嗑瓜子。
"你低頭看看船底,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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