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很燙。
他把果實舉到眼前看了看,表麵的赤紅色紋路在流動,速度越來越快。
“吃完是死是活?”
“不確定。”
雷戰把果實整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
觀察區裡所有人盯著螢幕。
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雷戰站在原地,舔了一下嘴唇:“味道不——”
他的話斷在了中間。
身體彎了下去。
不是慢慢彎,是突然摺疊,像被人抽走了脊椎一樣,整個人從站姿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鋼闆地麵,手指扣進了鋼闆的接縫裡。
他的嘴裡發出了聲音。
不是喊叫。
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氣泡的嘶聲,像是有東西在他體內膨脹,把所有器官往外頂。
他的麵板變了。
從脖子開始,裂紋沿著血管的走嚮往四肢蔓延,每一條裂紋裡往外滲血,不是滴,是從麵板縫隙裡擠出來的,把整件特戰服染成深色。
觀察區裡,一個醫學專家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體表溫度在飆升!四十一度!四十三度!四十六度!”
另一個專家指著螢幕上的生命體征資料:“心率兩百八十!血壓爆表了!這個數值再持續十秒心臟就要炸!”
“要不要終止?”
趙建國沒動。
他盯著螢幕上雷戰的畫麵。
雷戰跪在地上,全身的麵板都裂了,血從每一條縫隙裡往外淌,整個人像是被從裡麵撕開了一層,肌肉在皮下滾動,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被什麼力量拉長、擠壓、重新排列。
“心率三百二!再不終止他就——”
雷戰的身體裡爆了。
不是炸開。
是光。
赤紅色的光從他身上每一條裂縫裡同時湧出來,觀察窗後麵的所有人都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等再睜開的時候,畫麵變了。
雷戰站起來了。
身上的特種作戰服早就燒沒了、
整個人站在實驗室中央,麵板上的裂縫全部合攏了,血跡還在,但傷口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他的身上燃燒著火焰。
從他的麵板表麵往外竄的火焰,不是一般的火,顏色是深橙色的,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變形,他周圍一米範圍內的鋼闆地麵開始發紅。
生命體征資料全亂了,體表溫度感測器直接燒毀了,最後一個讀數是一千一百度。
“這不可能。”一個院士站了起來,手撐著桌子。
雷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火焰包裹著他的拳頭,但他的麵板沒有任何灼傷。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觀察窗的方向,轉向了麵前兩米外的試驗牆。
特種鋼闆,厚度半米。
用來測試穿甲彈侵徹深度的標準靶闆,一般的穿甲彈隻能打進去十二厘米。
雷戰擡起右拳。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就是站在原地,把拳頭掄了出去。
拳頭接觸鋼闆的一瞬間。
轟!
音爆聲響起,拳頭周圍的火焰在接觸鋼闆的一瞬集中到了拳麵上,溫度瞬間突破了鋼闆的熔點。
以拳頭大小的接觸麵為中心,半米厚的特種鋼在零點幾秒之內從固態變成了液態,橙紅色的鋼水從洞口往外淌,滴在地上,把鋼闆地麵燒穿了兩層。
洞口直徑超過一米,邊緣還在滴著通紅的鋼水。
觀察區內。
三十七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上站在火焰裡的雷戰,和他身後被打穿的鋼闆。
久久沒有發出聲響。
直到一個院士手裡的筆掉落在桌上。
“這是人嗎?這還是人嗎?”
趙建國站起來了,按下了通話鍵。
“林木森。”
一條金色的根須從管道裡伸進了實驗室,末端的葉片在振動。
“看到了?”
趙建國的聲音緊繃著:“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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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一顆果實的效果,我樹冠上還有八顆。”
觀察區裡幾個參謀已經站起來了,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寫字,手在抖。
趙建國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以後還能結嗎?”
“隻要你們持續供應能源和變異獸屍體,可以一直結。”
趙建國的手撐在控製檯上。
“多久一批?”
“看供應量,按照現在的供應速度,大概三到四週一批,加大供應的話,時間可以縮短。”
“一批多少顆?”
“看我的體量,現在是九顆,等根係網路再擴大一倍,可以翻番。”
觀察區裡的一個參謀把計算器摁冒煙了。
“一個月九顆,一年一百零八顆,根係翻倍之後一年兩百一十六顆——”
擡頭看向趙建國。
趙建國已經在打電話了:
“首長。”
“看到了。”對麵的聲音不似往日的沉穩,這還是趙建國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失態。
“果實成功了?”
“成功了,穿甲彈隻能打進去十二厘米的特種鋼闆,一拳打穿了,不是打穿,是融穿。”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拍在桌上的聲音。
“它還能繼續結?”
“能,持續供應的話,一個月九顆,體量擴大後翻倍。”
對麵沉默了片刻。
“老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一年之內,我們可以擁有上百個超凡戰士,三年之內,上千個。”
雷戰的覺醒資料在四十分鐘內傳到了燕京。
體表火焰溫度穩定在一千一百度以上,拳力穿透半米特種鋼闆,覺醒後心率、血壓、骨密度全部超出人類極限值的四倍以上。
所有資料都經過了三輪交叉驗證。
元首沒有等第二天。
淩晨一點十七分,專機從燕京起飛。
兩個中隊的殲-20全程護航,沿途所有空域清空,地麵防空係統全部轉入友軍識別狀態。
飛行時間三小時四十分鐘。
01基地。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趙建國帶著基地全部核心人員在停機坪集合,列隊站好。
專機降落之後,舷梯放下來。
一個人走下來。
不高,一米七出頭,頭髮白了大半,穿著深色夾克,沒穿正裝,腳上是一雙舊皮鞋。
走路很穩。
基地的人隻在電視上見過這張臉。
趙建國迎上去,敬禮。
元首擺了一下手:“不搞這些,帶我去看樹。”
趙建國轉身走在前麵,元首跟在後麵,身邊隻留了一個秘書和兩個警衛。
其他隨行人員全部被擋在了停機坪。
坑體邊緣。
天邊剛透出一點灰白的光,但坑體上方不需要天光。
金色的樹冠自己就在發光。
四十三米高的主幹筆直地紮在坑底正中央,樹冠鋪開三萬多平方米,每一片葉子上的紋路都在流動著淡金色的光。
元首站在觀測平台的護欄前麵,仰著頭。
看了很久。
趙建國站在旁邊,沒說話。
元首的手搭在護欄上,手背上有老年斑,指節粗大,搭在鋼管上穩得很。
“比錄影裡大。”
“每天都在長。”趙建國回了一句。
元首的視線從主幹底部往上掃,掃過盤根錯節的根係基座,掃過暗金色紋路密佈的樹皮,掃過層層疊疊的金色枝葉,最後停在樹冠最高處。
那裡還掛著八顆赤紅色的果實,在金色枝葉之間一明一暗地脈動著。
“果實?”
“還剩八顆,用了一顆在雷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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