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傀儡就像潮水一樣,從這個樓層轉移到了其他樓層去尋找新的樂子。
走廊裡一下子空蕩了許多,但是剩下的傀儡依然堅持不懈的敲著門。
蘇默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蠕動的詭氣,它們似乎對他既畏懼又好奇,試探著靠近,又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慌忙退縮,一副小人諂媚的樣子。
「這些玩意兒還挺有意思。」蘇默抬腳踩了踩,詭氣從他的鞋底兩旁逸散開去,又在身後重新聚攏,「欺軟怕硬,欺善怕惡,比玩家還懂生存法則。」
「因為詭氣本來就是活人的恐懼凝成的。」艾薇站在一旁,紅色的裙擺在昏暗的燈光下,就像凝固的血液一般。
蘇諾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扇被傀儡圍攻過的門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門板沉默著,上麵隱約可見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絕望中留下的印記,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符文。
「那三個人,值得保嗎?」蘇默忽然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不知道。」蘇諾的回答簡短而直接,「但他們的導遊付了錢。」
蘇默忍不住笑了,這個回答太符合他哥的性格了。
「走吧。」蘇諾收回目光,轉身往樓梯口走去,「還有幾層要看。」
就在兄弟兩人路過艾薇的身邊時,艾薇笑眯眯的低聲說了一句,「這一次就算了,儘量不要在別人的副本收保護費啊。」
聲音還是那麼的低沉悅耳,臉上的笑容也紋絲未變,但是眼睛深處卻有一絲警告的光芒閃過。
蘇默倒是在經過艾薇身邊時停了停,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艾薇姐姐這話說的,我們像是那種不講規矩的人嗎?」
艾薇也笑了,笑容甜美得像是淬了蜜的刀,「不像。所以我隻是提醒一下,不是警告。」
「明白。」蘇默點點頭,語氣輕快,「在自己的地盤上,誰都不想被別人占了便宜。這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好了。」蘇諾拽住了蘇默,衝著艾薇點了點頭,「規矩我們懂。」
艾薇沒有跟上來,隻是站在那扇門前,紅色的裙擺在燈光的照耀下,就像火焰一樣,耀眼奪目。
「三千保三個人,收費倒是挺低呀。」艾薇笑的意味深長,「希望他們別辜負你的保護,第七天能夠出去。」
「哥,你說艾薇那句『儘量不要』是什麼意思?」蘇默忽然開口,「是客套,還是真警告?」
「都有。」蘇諾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短。
「那咱們還繼續往下看嗎?」蘇默問,「萬一再遇到什麼她認為『越界』的事……」
「繼續。」蘇諾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她攔不住。」
蘇默挑了挑眉,沒有再問,他哥說攔不住,那就是真的攔不住,這艘船或許真的是艾薇的地盤,但有些地方,有些東西,從來就不是一句「我的地盤」就能說了算的。
蘇諾在前麵走著走著,突然感覺不對勁,一回頭看著自己弟弟在後麵跟著,但是一句話不哼。
「怎麼了?」蘇諾有些疑惑,今天怎麼這麼老實,一句話沒有?
「我在想這個規則是不是有漏洞。」蘇默沉吟片刻,抬起頭問道。
「什麼漏洞?」蘇諾則是一時沒有跟上蘇默的思維。
「就是手裡的線索被這些傀儡騙了,門上的防禦變弱或者沒有了,那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跟一個門板防禦強一點的住在一起呢?」蘇默像是有一個重大發現, 興奮地看著蘇諾。
蘇諾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看著弟弟那雙因為興奮而微微發亮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你覺得,那些防禦強的房間,會讓別人進去嗎?」
蘇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啊,在這場遊戲裡,每個人都自顧不暇,那些手裡握著足夠證據、門板防禦依然堅固的玩家,憑什麼讓一個陌生人住進來?
而且門板防禦堅固,就意味著這個玩家不會輕易相信其他人,手裡線索足夠多,意味著這個玩家有足夠的能力或團隊,就不會輕易接受陌生人。
「而且,」蘇諾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就算有人願意收留,兩個人住在一起,詭氣的侵蝕會疊加。防禦強的房間,住進去一個防禦弱的人,防禦呈現出來的效果往往是兩人平攤後的效果。」
蘇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眼裡的光芒並未熄滅,「那如果,是本來就認識的人呢?比如陸飛宇他們那種,三四個人住在一起,就算門板防禦弱了,也可以去投奔防禦強的同伴吧?」
「陸飛宇他們三個,本來就是一起的。」蘇諾糾正道,「再加上所有人防禦都減弱,一旦分開隻會死得更快,不得已之下依附於詭異導遊。」
蘇默皺起眉頭,似乎在快速消化這些資訊。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抬起頭,「那如果,有人願意用詭氣幫別人加固防禦呢?就像你收保護費那樣。」
蘇諾啞然失笑,拍了拍蘇默的頭,「你猜猜那些詭異導遊為什麼不敢做?這是明晃晃的和副本主人搶生意啊。」
蘇默揉了揉被拍到的腦袋,眼神越發亮了,「也就是說可以做,但是不能讓副本主人知道,對吧。」
「你覺得,」蘇諾緩緩開口,「在副本中,有什麼事能瞞得副本主人的?」
「那我明白了。」蘇默雙手合十,「這種事情要在足夠的能力前提下纔可以做。」
「對。」蘇諾迅速認同。
兩兄弟從狹窄的走廊來到了寬敞的甲板上,後半夜的甲板吹著微微的涼風,拂麵而來,帶著些許的海腥氣息。
蘇默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船舷邊,雙手撐在冰涼的欄杆上,望向遠處漆黑一片的海麵。
月光被雲層遮住,海水失去了白日的蔚藍,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色,深沉得彷彿能吞噬一切。
「好像陰天了。」蘇默看著那片遮住月亮的烏雲。
蘇諾扭過頭去,也看向天空上的烏雲,「確實要下雨了,這場戲也要走到了尾聲,雨水會沖刷掉所有的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