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和鄭太太對視一眼,如果那兩張扭曲猙獰的臉還能做出「對視」這個動作的話,然後不約而同地朝相反方向逃竄。
黑霧炸開,分成兩團,一團往左飄,一團往右飄,速度快得驚人。
「哎?」蘇默扛著斧頭,一臉茫然,「怎麼還分頭行動了?」
他站在窗台上,左右看看,不知道該追哪邊。
蘇諾這會兒也是結束了看好戲的心思,終於動了起來。
他從隔壁窗台一躍而起,月光下那道身影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蘇默身邊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別追了。」蘇諾按住蘇默的肩膀,也摁住了他蠢蠢欲動的心。
「可是……」蘇默舉著斧頭,躍躍欲試,「他們剛纔想打我!」
「打到你了嗎?」蘇諾把蘇默的斧子摁了下去,這斧子還挺利的,在月光下明晃晃閃著寒光。 伴你讀,.超順暢
「那倒沒有。」蘇默順勢放下了斧子,搖搖頭。
「那不就結了。」蘇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早餐,「而且,你確定要在外牆上一追二?」
蘇默低頭看了看腳下,七層樓的高度,海麵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看久了確實有點眼暈。
他默默把探出去的身子縮回來一點,另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蘇諾的衣服。
「哥,」蘇默忽然想起什麼,「你說他們大半夜的跑來咱們窗戶外麵幹啥?就為了喊那一嗓子『交出來』?」
「誰讓你開窗戶了,這是副本捆綁的規則,咱們現在觸犯了規則,他們必須得出來。」蘇諾一個響指,彈到了蘇默的額頭上。
「怪不得這麼敷衍呢。」蘇默收起斧頭,揉了揉額頭。
蘇諾看著兩團黑影逃跑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蘇默,「下次他們跑了就別追了。」
「怎麼了?」蘇默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哥。
「這兩團黑影還藏著底牌呢。」蘇諾想到自己剛才感受到的詭氣,提醒道,「他們作為守關Boss,不會隻有這點本事的。」
「放心吧,哥,所有的冒險是基於實力之上的,如果你不在旁邊,我肯定賊老實。」蘇默衝著蘇諾仰起了臉。
兩人談著說著話,說著話,蘇默突然笑出了聲,「哥,你說其他玩家現在什麼心情?大半夜的,窗外忽然冒出一張腐爛的臉,喊著什麼『交出來』……」
蘇默學著鄭總的語氣,壓低了嗓子,翻著白眼,「把證據交給我……」
蘇諾看著他耍寶,嘴角微微勾起。
「大概,」蘇諾慢條斯理地說,「會覺得自己要死了。」
「噗……哈哈哈哈。」蘇默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不行不行,咱們得嚴肅點,這是恐怖遊戲,恐怖遊戲。」
蘇諾伸手,把他的腦袋往房間裡按了按,「進去吧,外麵涼。」
蘇默順勢縮回房間,但腦袋還探在外麵,「哥,你說他們還會來嗎?」
「你不開窗戶,他們今晚都不會來,其他玩家可還沒到鄭總出來的時候。」蘇諾看了一下牆上被藥劑腐蝕的痕跡,「你這一斧頭加兩管藥劑,能讓他們歇一晚上了。」
聽完以後,蘇默放心的關上了窗戶,拉上窗簾,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蘇諾卻沒有立刻回去,他站在窗台上,目光落在那兩團黑霧消失的方向,又對上了十二樓艾薇的目光,點了點頭,轉身跳回了房間。
此時,七樓蘇默隔壁房間裡,那個玩家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嘴裡念念有詞,「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
過了好久,外麵也安靜了好久,這個玩家才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在屋裡掃視一週,又縮了回去。
在遊船九樓的房間裡,鄭總那兩團黑霧終於是匯合了。
「那兩個是什麼來頭?」鄭太太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尖銳,「我們為什麼不聯合起來動手呢,分開打,一個也打不過。」
鄭總的臉還在往下滴著黑色的液體,那是被蘇默的藥劑腐蝕的,「還聯合呢,分開的,咱倆還能跑,聯合起來,旁邊那個就動手了。」
鄭太太想了一下,那道半坐在窗台上的身影,莫名從心底裡冒出絲縷寒氣,「算了算了,命要緊。」
第二天,蘇默是被陽光給叫醒的,窗外的陽光灑在眼皮上,擾人清夢。
蘇默揉了揉眼睛,突然感覺不太對勁,自己昨天晚上不是拉上窗簾了嗎?這會兒什麼情況?怎麼陽光照進來了?
蘇默猛地翻身落地,腳尖一點地麵就悄無聲息貼到牆邊,手在戒指上輕輕劃過,那柄泛著冷光的斧頭已經被他攥在掌心。
窗簾不知何時被拉開了大半,金燦燦的陽光毫無遮擋地鋪在地板上,海風順著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帶著淡淡的鹹腥味。
他警惕地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衣櫃緊閉,床鋪平整,衛生間門虛掩,沒有任何黑霧或詭異的痕跡,唯獨那扇窗戶,是昨晚他親手關嚴鎖死的。
「哥?」蘇默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側耳聽著隔壁的動靜,沒有回應。
蘇默心頭一緊,握著斧頭緩步挪到窗邊,剛要探頭,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蘇默抬頭,隻見蘇諾斜倚在窗框上方的簷角,單手撐著牆麵,陽光落在他垂落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淺金,半點沒有昨晚麵對黑霧時的冷意。
「醒了?」蘇諾縱身輕跳,穩穩落在窗台內側,順手把窗戶徹底推開,「別緊張,窗簾是我拉開的。」
蘇默鬆了口氣,把斧頭往身後藏了藏,一臉納悶,「嚇死我了,我就說,我記得把窗戶鎖死了,還以為……」
蘇諾順著窗戶向外望去,甲板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玩家,每一個人臉上都有一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都沒睡太好。
廣播裡也適時地響起了昨晚失蹤人的名單,又是長長的一大串。
「我怎麼感覺船上的人好像沒有少啊?」蘇默拎著外套走在蘇諾身後,左右看著身邊路過的玩家,「這個好像是我們旅遊團的呀,他不是失蹤了嗎?」
蘇諾腳步微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掃過走廊。
正如蘇默所說,原本該出現在「失蹤名單」裡的人,此刻正神色木然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那人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花襯衫,隻是眼底沒有半點神采,像個被牽線的木偶,走路時腳尖擦著地麵,發出拖遝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