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楊守義十多年前還是遊醫,因與神威軍主帥胡善相識,被引薦太醫院後,深得聖上賞識,一舉成為太醫院院使。
隻是常年不在宮中,若非聖上急病,幾乎是見不到這位院使的影子。
就連皇後的頭風他都不曾醫治,始終都將太醫院交給張福安管著。
韓知恩很好奇,這樣的一個神醫,為何救治不了皇後的頭風?
且聖上與皇後好像也不甚在意。
難不成,楊守義與聖上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隱秘?
或許,就與十一年前的事情有關係。
想到這,韓知恩斂起眸光,讓自己看上去盡量平常些,“娘娘,每七日我會為娘娘進宮施針,此外,臣還需瞭解娘娘近幾年來的用藥規製,免得出了差錯。”
“叫沉夏與太醫院招呼一聲,本宮的用藥都在太醫院記錄著,與你當時說出來的,也不差幾樣。”皇後閉著眼睛,臉上冒著虛汗,“這針,倒是叫本宮熱得很。”
“此針會促使娘娘體內氣息流速過快,自是要熱上幾分,但萬萬不可見風,還請娘娘忍耐片刻。”韓知恩說道。
“好,本宮記得了。”皇後靠著軟墊,有些虛弱。
此針耗費體能,皇後很快便睡了過去,待時辰一到,韓知恩將金針拔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好。
“沉夏姐姐,娘娘還需睡上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莫要見風,也莫要讓娘娘蘇醒,若有要是,可到太醫院尋我,我隨時候著。”
韓知恩囑咐了幾聲,便帶著藥箱趕去太醫院。
卻不料還未走到午門,就被一個宮女攔住。
這宮女的衣著打扮與沉夏不相上下,一瞧便知是宮中貴人的掌事宮女。
而與沉夏相近的,怕是隻有貴妃身邊的人了。
“沈醫生,奴婢乃是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梅若。”梅若行了個禮。
韓知恩心底暗嘆,這一個兩個的,竟然都找上來了。
裴家現在自身難保,沈家就成了這些貴人拉攏的物件,再加上她身邊掛著個謝大木頭樁,自是成了這些貴人眼裏的寶。
“不知貴妃娘娘尋臣,所為何事?”韓知恩地朝著梅若施了個禮。
“貴妃娘娘剛剛突感不適,剛巧奴婢聽聞沈醫生在宮中,能否勞煩沈醫生到承乾宮中,為貴妃瞧瞧。”
韓知恩莞爾一笑,眉目清雅,謙卑得當,“勞煩姐姐帶路。”
韓知恩如此謙遜的樣子,倒是讓梅若有些意外,臉上也不似之前那般生冷,“沈醫生請。”
承乾宮中,宮內一如既往地奢靡,金磚玉瓦隨處可見,卻也不顯俗氣。
貴妃身穿金絲縷衣罩衫,頭戴翡翠玉麵,麵色紅潤,膚白透亮,哪裏有半分不適的模樣?
韓知恩低著頭覲見,下跪扣禮,“臣沈雲念,見過貴妃娘娘。”
“沈醫生請起。”貴妃笑了笑,柔聲地將韓知恩喚起。
韓知恩利落起身,朝著貴妃道:“不知貴妃娘娘哪裏不舒服?”
“嗐,興許是剛剛起得急了些,這會子倒是好得很,勞煩沈醫生跑這一趟,叫本宮怪難為情的。”貴妃說著,便朝著梅若揮揮手。
梅若心領神會,端來一紅匣子,裏麵全是名貴草藥。
別看隻是小小的一匣子,可其價值卻足以抵尋常百姓一家半年的開銷。
“叫沈醫生這般折騰,本宮實在過意不去,小小賠禮,還請沈醫生收下。”
韓知恩哪敢啊!
貴妃明擺著跟皇後示威,拿她當炮灰。
“臣未曾為貴妃娘娘分憂,受不得如此厚禮,臣惶恐。”韓知恩低著頭,眼神都不曾落在那紅匣子上。
哪知梅若竟是直接將紅匣子塞進了韓知恩的手中,“沈醫生不收,莫不是想叫貴妃娘娘愧疚不成?”
這算不算強送強收呢?
若是不收,萬一貴妃娘娘真愧疚出個好歹來,還不讓她賠命啊?
如此,韓知恩也隻能硬著頭皮將這紅匣子收下。
“臣替太醫院謝過娘娘,這些藥材金貴,太醫院剛好用得上。”韓知恩雙手舉著紅匣子,一臉感恩戴德。
她收了,但是是以太醫院的名義收下的,這總叫人跳不出毛病了吧?
梅若看了眼貴妃,貴妃垂了垂眸,“日後若是沈醫生有需要,儘管向本宮開口,本宮能幫得上忙的,自會盡全力。”
“謝貴妃娘娘。”
“梅若,好生送沈醫生出宮,不得怠慢。”貴妃吩咐了聲。
梅若應了聲是,韓知恩道了聲謝,隨著梅若出了宮。
這梅若丁點沒辜負貴妃吩咐,親力親為地將韓知恩送到了午門,一路上與韓知恩相談甚歡,大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架勢。
韓知恩拜別梅若的時候,總算鬆了口氣。
這股子親切,當真是叫人窒息。
小木火正守在門外,沒精打采地走到韓知恩身邊,替她拿起藥箱。
“誰欺負你了?”韓知恩問道。
小木火揪揪耳朵,“哥哥說我傻。”
“為何?”韓知恩笑著問了聲。
“先生和主子吵架,我問哥哥日後還能不能見到主子了,哥哥就說我傻。”小木火好似還哼了聲。
韓知恩的笑容凝在臉上。
上次吵架過後,二人就不曾相見,一口氣始終堵在韓知恩的心口,到現在都沒泄出去。
“小木火,你本就是謝墨然的護衛,倒是不用一直在我身邊守著。”
韓知恩雖然有點捨不得,可再怎麼說也不能搶謝大木頭樁的人。
“先生不要主子,也不要我了?”小木火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似乎隻要韓知恩點頭,他立馬就能原地自殺。
韓知恩愣了下,“我沒不要你,隻是你……”
“那就行。”小木火放下心來,“主子說我日後就是先生的人,要是先生也不要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韓知恩不知該說些什麼好,木火理解謝大木頭樁的意思,好像與自己不一樣。
罷了,到時候再說吧。
反正,早晚都要把木火跟銀子還給謝墨然的。
不遠處,裴家的馬車正停在路邊。
車內,趙舒華與王少姝正盯著韓知恩的一舉一動。
“母親,這便是沈醫生了,隻是瞧著她手中的東西,似乎是貴妃娘娘賞賜。”王少姝提醒著。
??韓知恩:心酸酸,小木火要離我而去了麼
?謝墨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