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黑夜中忽然飛來一枚飛鏢,金水眼疾手快,縱身一躍,將那枚飛鏢接住。
卻不料,這飛鏢隻是聲東擊西。
一道透明的冰錐順著金水的鼻尖擦了過去,直奔著陳春和而去,沈雲洲本就在護著朱承德,想要去阻止已經來不及。
陳春和忽然間倒了下去,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謝墨然朝著金水看了眼,金水心領神會,當即跑了出去。
沈雲洲手握長槍,將朱承德護在身後。
韓知恩立馬上前,按住了陳春和的人中,扒開他的眼睛,瞳孔已經有些渙散,指尖也逐漸變紫。
“謝墨然,他中毒了。”韓知恩將銀針拿出來,刺在了陳春和的穴位上,防止毒素繼續擴散。
“還能救麼?”謝墨然問道。
韓知恩朝著他垂了下眼皮,並不動聲色地在陳春和的嘴裏餵了丹藥。
還好上輩子是中毒死的,現在總是會隨身攜帶解毒丹。
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沈四小姐,人沒事吧?”朱承德起身問道,眸中壓不住厲色。
朱承德再怎麼說也是皇嫡子,自從謝墨然問出那句徐玄塵為何會主動報信給陳春和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背後的事情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官商勾結,而井下的屍體,也不再是簡單的命案。
當著皇嫡子的麵暗殺重要證人,究竟想掩蓋什麼?
韓知恩抬眸,一如對著謝墨然那樣垂了下眼皮,可卻搖著頭,“殿下,毒發的過快,已經沒救了。”
朱承德愣了一瞬,回眸朝著沈雲洲使了個眼色。
沈雲洲心領神會,將陳春和拎了起來,帶了出去。
謝墨然扶著韓知恩起身,朝著朱承德拜禮,“殿下,天色不早了,屬下派人送您回去。”
“謝墨然!”朱承德忽地發火,“本宮是在這陪你過家家麼!這麼重要的證人竟然死在了你設的公堂上!本宮看你這刑部尚書是做夠了!”
“殿下恕罪。”
“恕罪?你若是今晚不查明這具男屍究竟是誰,就自己去父皇麵前請辭。”
說完,朱承德身子踉蹌了下,下意識地扶住了桌案。
“殿下,您怎麼了?”韓知恩忙問道。
朱承德按著眉心,“有點頭暈,沈四小姐可隨本宮回府上,為本宮診治?”
韓知恩輕道了聲是。
朱承德站在原地穩了下身子,朝著謝墨然冷不丁了聲,甩袖而去。
韓知恩跟在身後,朝著謝墨然眨了下眼睛。
“安安,木火呢?”謝墨然悄聲問道。
剛剛要是木火也在,那摻了毒的冰錐不會刺過來。
韓知恩暗道不好,她就說好像忘了什麼事,把小木火扔在太醫院後門,忘叫回來了!
“太醫院後門等著我呢……”
謝墨然扯了下嘴角,“去吧,儘力而為。”
韓知恩點點頭,隨著朱承德離開。
謝墨然望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眼神漸漸變得冰冷,直至叫人看不出表情。
徐玄塵,你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
刑部地牢,徐玄塵坐在牆角。
畢竟是大理寺丞,即便現在下了牢獄,也是衣容整潔,一貌堂堂。
他閉著眼睛,表情淡漠,好似這裏不是監牢,而是徐府的書房。
嘩啦,是鐵鎖連線著鎖鏈的聲音。
這種聲音他聽了多年,唯獨這一次,是以階下囚的身份。
“徐大人。”
徐玄塵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淡淡地道:“謝大人,我都已經認罪了,該充公充公,該抄家抄家,明日早朝向聖上交差即刻,你還想問什麼?”
“陳春和死了。”謝墨然坐在了地凳上,將手中的酒瓶放在了桌案上,靠近徐玄塵的方向。
徐玄塵皺了下眉頭,指尖蜷縮在手心中,卻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他自嘲地笑了聲,“都是將死之人,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謝墨然開啟酒瓶的酒塞,一股菊花香氣順著瓶口飄出。
“一品鮮的菊花酒,徐大人嘗嘗。”
徐玄塵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墨然。
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被謝墨然精準地看在眼裏。
謝墨然將酒瓶往徐玄塵的方向又推了推,“聽說徐大人是嶺南人,嶺南的荔枝酒,味道如何?”
徐玄塵沉沉地嘆了口氣,“很甜,那是我喝過最甜的酒了。”
說完這句話,徐玄塵好似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的臉上情緒複雜,像是感嘆,也像是懷念,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徐玄塵端起菊花酒,猛猛地喝了一口。
“謝大人,隻可惜在下無法請你喝上一杯荔枝酒。”
謝墨然笑了下,“徐大人,井下的男屍,我挖出來了。”
徐玄塵的手一頓,詫異地看著謝墨然,“什麼男屍?”
“你藏著黃金的荒院井中,有一具男屍,男屍的身上,掛著你徐家的家紋玉佩。”
徐玄塵忽地笑了,“謝大人,我本就是個將死之人,但除了受賄,我沒有任何罪狀,你若是不想保下我家人的命就儘管說,不必再給我安個殺人的名頭。”
“徐大人都不問問,我為何會忽然重返荒院,在井中挖出屍體麼?”
謝墨然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沉沉地看著他。
徐玄塵握著酒瓶,混著菊花的酒香不斷地鑽進他的鼻息,直至滲入他的五臟六腑。
謝墨然繼續道:“陳春和在五城兵馬司的牢裏時,說若他能揭發一起命案,可不可以免於絞刑。”
“所以你才折返回我府上?”徐玄塵眯了眯眸子。
“所以他才死了。”謝墨然說道,“我將他帶到徐府指認並審問,可就在他即將說出來你為何殺人時,他忽然被暗殺,死在了我麵前。”
徐玄塵看著謝墨然,似乎在辨別謝墨然話中的真偽。
謝墨然將酒瓶從徐玄塵的手中接過來,瓶口向下倒了倒,隻有幾滴酒落在了桌麵上。
他笑了聲,“徐大人,你若真的想保住你妻兒的命,最好與我說實話,放心,在這裏,沒人能像殺了陳春和一樣殺了你。”
說完,謝墨然站起身,將空了的酒瓶帶走。
“等等!”徐玄塵忽地開口,“謝大人,我招。”
??韓知恩:學點醫還是有用的
?謝墨然:能治相思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