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恩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最開始的客房中。
身上的痛感已經全部散去,但發熱發脹的感覺卻還縈繞在體內。
不好!自己暈過去多久了?
遊針術隻能施針一炷香的時間,過長的話會引發五臟潰爛。
“金水!金水!”
韓知恩一邊穿著鞋,一邊衝著門外喊。
進來的不是金水,而是那日伺候她洗澡的小丫鬟,“先生,您終於醒了。”
終於醒了?那自己是暈了多久?
“您都已經暈了一天一夜了。”
“什麼!”韓知恩高喊一聲,還不等鞋穿好,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謝墨然啊謝墨然,你可不能死啊!
這一天一夜,足夠謝墨然輪迴轉世八百回了。
邀月閣院門前站了不少人,韓知恩左推右搡的,直接沖了進去。
“拔針拔針!快拔針!”
這一嗓子使得屋內的三人齊齊轉過頭來。
韓知恩跑過去一看,總算是鬆了口氣。
隻見謝墨然還完好無損的躺在床上,想像中的五臟潰爛七竅流血並沒有出現。
“先生,您可感覺好些了?”金水在一旁問道。
韓知恩擺擺手,她好不好的不重要,保住謝墨然的命纔是重要的,“誰拔得針?”
“正是老朽。”
順著聲音望過去,韓知恩才發現床邊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鬍子長到小腹,一臉的仙風道骨。
“敢問老先生是?”韓知恩俯身行了個禮。
金水在一旁站著,瞧見韓知恩這禮數周全的摸樣,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白鬍子老頭起身,“名字已經記不得了,世人都喚老朽白翁,你且這麼叫著吧。”
白翁!神醫白翁!
韓知恩的眼神從震驚到敬佩,再到仰慕,隻用了短短一瞬。
謝墨然認識這等神醫,還用得著自己施針?
“久聞先生大名,請受小女一拜。”韓知恩恭敬地朝著白翁行了個大禮。
白翁撚著鬍子,將韓知恩虛扶起來,“小丫頭,這遊針術,是你施的?”
韓知恩麵露愧疚,“正是,險些釀成大禍,幸有白翁相救,小女感激不盡。”
她哪裏知道自己能疼暈過去?
否則是萬萬不敢胡亂行遊針術的。
白翁笑了幾聲,“聽你兄長說,你自小對醫書頗感興趣,是自學成才,那遊針術,是從何學來的?”
兄長?什麼兄長?
韓知恩抬起頭,看向白翁身後站著的男人。
男人身高八尺,肩寬胸挺,小腿被官靴裹得緊繃,一看就是練家子。
長得也不錯,就是看自己的眼神凶了點。
“小妹愚鈍,讓白翁見笑了。”說著,沈雲洲撇了韓知恩一眼,“念念,還不過來。”
—這是沈雲唸的兄長,沈家大房嫡長子,現中軍指揮使沈雲洲,謝墨然的至交好友。
謝墨然解釋道。
—哎呦,天仙,你下次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吱一聲?
韓知恩拍了拍受驚嚇的小心臟。
沈雲洲見自己的妹妹不為所動,沉聲道:“簡直是胡鬧,不是讓你在家等著,為何會到尚書府來,還行上遊針術這種秘術,若無白翁及時相救,你跟謝墨然都要魂歸西天。”
一旁的白翁笑了笑,“沈公子,你這妹妹可不愚鈍,能將遊針術施得如此巧妙,這世上除了我這老頭子,也就隻有這小丫頭了。”
沈雲洲看向自己的妹妹。
離家之前,沈雲念曾想要到尚書府繼續給謝墨然診治。
但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想拿著醫書對照上麵的方子試一試。
沈雲洲那敢冒這個險,謝墨然這毒連太醫院的太醫都診不出來,隻能偷了父親的令牌,前去尋白翁出山試一試。
他快馬加鞭一路不敢停歇,好在路上偶遇了正打算前往盛京府的白翁,直接將人帶了過來。
沒想到剛到尚書府,就見到金水喊著謝墨然醒了,而自己的妹妹暈了。
她連除了府門都找不到路的孩子,是怎麼到了這尚書府?
聽白翁說,謝墨然身上的斷魂草已經解了,現在隻需清除侵入肺腑的毒素即可。
又聽說這毒是沈雲念解的,還冒險施了傳說中的針法遊針術。
嚇得沈雲洲都要斷了魂,隨謝墨然一同去了。
可如今再看這個自小護佑著長大的妹妹時,身上的獃滯神色已經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疏離的陌生感。
若不是她就是沈雲念,沈雲洲還以為他認錯了人。
“念念自幼患有癡症,這次……運氣好罷了。”沈雲洲也想不明白,沈雲念何時有這個本事了?
若是真有這個本事,怎麼還會癡傻這麼多年?
難不成,他走的這幾天,沈雲念開了竅,把自己給治好了?
其實說是癡傻,倒不如說沈雲念出生時體質就隨了二嬸嬸,十分較弱,又因幼時發燒,燒壞了腦子,之後就對周圍的一切感知十分遲鈍。
不會笑,不會哭,不懂情緒。
任誰與她說話都是一副獃獃的模樣,隻有偶爾的時候,才能勉強的說幾句話來。
二嬸嬸去世後,沈雲念就喜歡跟在他的身後,不管是練武還是習文,都願意在旁邊陪著。
沈雲洲也就對自己的這個妹妹十分偏愛,經常搜羅她愛看的醫書回來給她。
看了那麼多醫書,若是意外治好,也不是不可能吧……
韓知恩回視著沈雲洲,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沒見過惡鬼俯身啊?
沈雲洲怔了下。
我的妹妹,是在瞪我麼?
“遊針術施針之時,施針者需全神貫注,不得分神,手穩心更穩,施針的穴位在須臾間要連下六道灸針,最終落在穴位之上,施針者更是要運用內力,方能平穩。”
白翁背過手,欣慰的看著韓知恩,“若真是運氣,那小丫頭你還真是天降福星啊。”
韓知恩知道,若單單憑運氣是騙不了眼前這位的神醫的,她恭敬的應道:“此術乃家母傳授,此次也是小女第一次獨立施針,還請白翁指點。”
沈雲洲又怔了下。
二嬸嬸懂得隻是皮毛,畢竟久病成醫,但有這麼厲害?
他跟沈雲念,到底誰纔是癡傻的!
白翁大笑了幾聲,問道:“你母親,可是叫褚湘?”
??沈雲洲: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我妹妹去哪了
?韓知恩:節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