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尷尬。
朱承德倒是樂得自在,慢悠悠地喝著茶。
韓知恩收回視線,朝著朱承德乾笑了幾聲,“臣的東西都拿不出手,自然是不敢送到殿下眼前的。”
“你無非就是在怪本宮當年沒有及時趕到大同府,害得你哥哥喪了命。”
朱承德柔聲的說著。
韓知恩差點沒咬了舌頭。
謝墨然跟大皇子之間還有這檔子事?
“殿下嚴重了,子恆怎麼會如此想,當年的事情您也有難處。”沈雲洲連忙起身打圓場。
朱承德卻是擺擺手,示意沈雲洲坐下,“清沅不必遮掩。”
韓知恩又端起了茶盞,奈何茶盞中已經見了底,隻得默默放下。
這大皇子,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跟謝墨然修復關係的?
十多年前,難不成與韓家屠門案有關?
謝墨然莫非一直想查出他兄長究竟為何會戰死沙場?
但,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麼牽連?
韓知恩心思一轉,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當年在白龍山,殿下為何會耽擱這麼久?”
韓知恩不知道謝墨然到底在查什麼,但當時在他的書房看到了白龍山這三個字,定然與這裏有關。
朱承德無奈的搖了搖頭,“當時白龍山的盜匪炸毀山路,時任揚州府知府的左丞被困白龍山,本宮隻能先將左丞救出,清剿盜匪二十一人,清理山路,方能前行。”
頓了下,朱承德又道:“這些事情本宮都與你解釋過,你怎得還不相信?”
王景賢去抓盜匪,就是因為韓家屠門。
難怪謝墨然要查她家的案子。
可是,聽上去大皇子也確實無辜,這謝墨然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
韓知恩又揪起了自己的嘴唇。
總覺得哪裏不對。
謝墨然是這種會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人麼?
那是怎麼做到刑部尚書一職的?
身為領軍的大皇子路過白龍山,清剿盜匪二十一人……
韓知恩的手忽得頓住,眼神如刺,尖銳的看向了朱承德,“你說你清剿了盜匪二十一人?”
“絕不會錯。”朱承德亦是如此,“那盜匪十分狡猾,仗著對地形熟悉,又有炸藥,三番四次的逃脫追捕,本宮足足抓了兩天,才將左丞救出,又連夜清理山路,所以……”
“不可能。”韓知恩猛地攥住桌角,指尖都泛了白,“白龍山盜匪應是二十二人,其中一個領頭人左臂上帶有刀疤,你怎麼可能隻殺了二十一人?”
這般質問的語氣,讓朱承德的臉上染了一層陰雲。
“子恆,你失禮了。”沈雲洲輕聲提醒著。
韓知恩卻不曾理會。
她記得很清楚。
當年殺進韓家的,就是二十二人,而那個左臂帶著刀疤的領頭人,就是砍下了她爹頭顱的人!
她,絕對不會記錯。
朱承德黑著臉起身,茶碗隨之落地,碎成了兩半。
“謝大人,本宮對當年之事確有愧疚,但殺了多少盜匪,行軍是否合規,本宮皆敢與你對質,若你還是不信,本宮也無話可說。”
說完,朱承德便甩袖離開。
沈雲洲見狀連忙追了上去,“殿下,謝墨然他中毒還沒好,毒壞了腦子,您莫要與他一般見識,這些年您還不知道他的脾氣麼。”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那抹淺紅徹底沒了蹤跡。
金水走上前,重新斟上一杯熱茶,“主子,您今天,急了些。”
韓知恩也知道自己有些著急。
大皇子如此尊貴的身份,能夠幾次三番的拉下臉來與謝墨然和解,她今日倒是一點臉都沒給。
還是別給謝墨然添麻煩了。
“金水,將今日的茶包一些,送去皇子府,再帶點他愛吃的一併送去。”
金銀細軟送不得,古玩字畫也送不得,但送些吃食茶點,總不會叫人挑出毛病。
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謝墨然為著侄女的事,讓大皇子從中遞些好話罷了。
金水道了聲是,便起身去準備。
四周安靜下來,韓知恩緩緩地吐了口氣,心頭那股子煩悶,也慢慢地消散。
少了一個盜匪,或許就是推翻王景賢的關鍵。
看來要找機會,親自去一趟揚州府,尋尋那盜匪的蹤跡。
“謝墨然,你瘋了是不是?人家好歹是皇子,皇子!聖上的親兒子!你之前也不過是躲著走,今天怎麼還往大皇子的臉上打?”
沈雲洲伸著手就朝著韓知恩指了過來,直接戳在了她的腦門上,狠狠地推了一下。
“你真是氣死我了!腦袋不想要了麼?”
韓知恩將沈雲洲的手揮開,問道:“大皇子都說什麼了?”
沈雲洲坐到一旁,剜了她一眼,“還能說什麼,告訴你今日之事自己好好想想,包括聖上的話。”
還好,大皇子沒動殺心。
韓知恩放心不少,他能這般囑咐,證明還是對謝墨然心存愧疚,能忍著。
不過,她現在頂著謝墨然的身份,該如何回揚州府呢?
*
謝墨然睜開眼睛,臉上還有些發脹,倒是不疼了。
他坐起來,察覺視力恢復了些許,便起身下床。
他要親自問問謝珺,到底是何時與王少華牽連在一起的。
“先生,您怎麼起來了?白翁交代您要好好養著,莫要在動氣,否則眼睛不知道要何時才能恢復。”丫鬟聽見房裏聲響,連忙將人攔住。
謝墨然搖搖頭,“我已經無礙,謝珺呢?人在何處?”
“小姐還在自己的院子裏,主子吩咐將她關了起來,此時正哭鬧呢。”
謝墨然瞭然。
“你去幫我備些吃食來,我有些餓了。”
“鬆花小肚拌涼瓜,八寶葫蘆鴨,以及蟹釀橙如何?主子吩咐了廚房備下這些菜,先生可愛吃?”
這大小姐還真是不會虧了自己的嘴。
謝墨然應了聲,丫鬟便下去準備。
支開了人,謝墨然去了謝珺的院子。
院門前都是防止謝珺偷跑的家丁下人,見到謝墨然過來,便上前詢問,“先生,可是尋小姐?”
“你們主子讓我來看看她的身子如何。”
下人們應聲開啟院門。
就聽謝珺哭喊的聲音瞬間穿透耳骨。
“放我出去,華哥生死未卜,你們不能讓我腹中胎兒沒了親爹。”
“我爹早死,難道你們還想讓我的孩子也如我這般可憐麼!”
??韓知恩:我就愛吃點怎麼了
?謝墨然:吃吧吃吧,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