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李建軍站在城南停車場對麵的便利店門口,買了一瓶水,眼睛盯著停車場入口。
他已經在這兒站了兩個小時。
停車場保安換了班,現在值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坐在崗亭裡打盹。
李建軍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老頭迷迷糊糊睜開眼:“幹啥?”
“大爺,打聽個事兒。”李建軍遞過去一包剛買的中華煙,“昨天夜裡,這兒是不是有輛車被撬了?”
老頭接過煙,臉色好看些:“你咋知道?”
“我朋友東西丟了,就那輛大奔。”李建軍指著停車場角落那輛大G,“聽說監控壞了?”
“壞半個月了。”老頭點上煙,“不過昨晚那事兒……嘖,動靜不小。”
李建軍心裡一動:“什麼動靜?”
“後半夜兩點多,來了兩輛麵包車。”老頭壓低聲,“七八個人,帶著傢夥,直接把那大奔的後備箱撬了。搬東西搬了半個多鐘頭。”
“你看清那些人了嗎?”
“黑燈瞎火的,哪看得清。”老頭搖頭,“不過領頭那個……染著黃毛,穿得花裡胡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黃毛。
王少傑。
李建軍握緊拳頭:“保安就你一個人?”
“還有個年輕的,小劉。”老頭撇嘴,“那小子精得很,聽見動靜就躲起來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劉現在在哪兒?”
“下班回家了,住後麵城中村,具體哪戶不知道。”
李建軍記下,又問:“那些人搬東西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老頭想了想:“好像……好像有個人說‘快點,天亮前得出省’。還有個說‘王少這次發財了’。”
王少。
王少傑。
證據鏈閉合了。
“大爺,這些你能跟警察說嗎?”
“我?”老頭笑了,“小夥子,我一個月掙兩千八,還得養孫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剛才那些話,你就當沒聽過。”
李建軍理解。
底層人有底層的生存智慧。老頭要是作證,得罪了王少傑那種地頭蛇,以後別想安生。
“行,謝謝大爺。”李建軍又遞過去兩百塊錢,“買點煙抽。”
離開停車場,他給林國棟發了條資訊:“叔叔,確認是王少傑乾的。有目擊者,但不敢作證。”
幾分鐘後,林國棟回電:“建軍,事情有點複雜。”
“怎麼了?”
“我剛託人打聽了一下王德發。”林國棟聲音低沉,“他在本地經營二十多年,關係網很深。交警隊、派出所,甚至分局,都有他的人。”
“所以警察那邊……”
“張所長是我老部下,他會儘力,但壓力也大。”林國棟頓了頓,“而且現在最關鍵的是證據。目擊者不敢作證,監控又壞了,光憑推測,定不了罪。”
李建軍沉默。
這就是現實。
明明知道是誰幹的,明明價值幾個億,卻因為證據不足、對方勢力大,就可能不了了之。
“叔叔,如果我找到證據呢?”
“那當然另說。”林國棟說,“但你要小心。王德發那種人,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明白。”
掛了電話,李建軍站在街頭,看著車水馬龍。
夕陽西下,城市被染成金色。
但他的心情是灰色的。
重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到無力。
錢有了,但權力沒有。
關係有了,但根基不深。
麵對王德發這種地頭蛇,他像個拿著金磚的孩子,誰都想上來搶一把。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期貨公司王經理,語氣興奮:“李總!原油又漲了!您之前平倉早了,要是留到現在,能多賺一倍!”
李建軍淡淡說:“賺多少算多?錢多了,麻煩也多了。”
王經理愣了愣:“李總,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事。”李建軍轉移話題,“最近有什麼新行情?”
“黃金!黃金在漲!美聯儲要降息,黃金肯定還要衝高!”
“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建軍突然想起什麼。
他集中精神,心裡默唸:“掃描王少傑當前位置。”
這是他最近發現的能力新用法——如果見過一個人,集中精神想著那個人,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的大緻方向和距離。
資訊流浮現:
【目標:王少傑】 【當前狀態:清醒】 【大緻方位:東南方向,距離約8公裡】 【附加資訊:處於興奮狀態,有大量金屬物品在旁】
大量金屬物品?
金元寶?銀元寶?
李建軍眼睛一亮,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往東南方向開。”
“具體哪兒啊?”
“你先開,我指路。”
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李建軍閉著眼,集中精神感知方向。
“前麵路口右轉。”
“直行兩個紅綠燈。”
“左邊那條路進去。”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兄弟,你這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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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跟女朋友吵架了?追蹤呢?”司機笑,“我年輕時候也幹過這種事。”
李建軍沒解釋。
車子穿過半個城區,最後停在城東一片別墅區門口。
“這裡不能進了,需要業主卡。”司機說。
李建軍付錢下車。
別墅區很豪華,門口保安嚴密。他站在馬路對麵,看著裡麵一棟棟獨棟別墅。
王少傑就在這裡。
那些寶藏,很可能也在這裡。
但他進不去。
就算進去了,怎麼找?一棟棟搜?
正犯難,一輛跑車轟鳴著駛出小區。敞篷,紅色,駕駛座上正是王少傑,副駕駛坐了個網紅臉美女。
兩人有說有笑,完全沒注意到路對麵的李建軍。
跑車駛遠。
李建軍看著車尾燈,突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小區側麵圍牆,找了個監控死角,翻身爬了進去。
別墅區很大,但好在每棟別墅門口都掛著門牌號。他一邊走,一邊集中精神感知。
越往裡走,那股“大量金屬物品”的感應越強烈。
最後,他停在一棟歐式別墅前。
門牌:A-18。
感應最強的地方。
他繞到別墅後麵,發現一扇窗戶沒關嚴。裡麵傳出音樂聲和笑鬧聲,不止一個人。
悄悄推開窗戶,跳進去。
是個娛樂室,撞球桌、遊戲機、酒櫃,裝修奢華。但沒人,聲音是從樓上來的。
他輕手輕腳上樓。
二樓客廳,四五個年輕人正在喝酒打牌。王少傑不在。
“王少這次真牛逼,一晚上搞這麼多!”
“那小子估計哭死了吧?”
“哭有啥用?誰讓他惹王少?開個大G就牛逼了?”
“不過那些東西……真值幾個億?”
“王少說了,光那些金元寶就一千多萬!還有字畫,說是什麼八大山人、唐寅的,一幅就幾千萬!”
李建軍躲在樓梯拐角,心跳如鼓。
東西果然在這裡。
但怎麼拿回去?
硬搶?對方五個人,他一個。
報警?沒證據,警察來了也搜不了。
正想著,樓上傳來王少傑的聲音:“都他媽小聲點!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王少傑從三樓下來,臉色不太好看:“剛得到訊息,那小子找了關係,派出所那邊壓力很大。”
“怕啥?咱們又沒留證據。”一個黃毛說。
“你懂個屁!”王少傑罵,“那小子女朋友家不簡單,她爸是市裡的領導。真要查起來,麻煩。”
“那怎麼辦?”
“東西不能留了。”王少傑說,“今晚就運走,送到南邊去。出了省,神仙也找不回來。”
“今晚?太急了吧?”
“急個毛!夜長夢多!”王少傑看了看時間,“九點,貨車到後門。你們幾個,把東西打包好,一點痕跡都別留。”
“是!”
幾個人起身往地下室走。
李建軍趕緊躲進旁邊洗手間。
等人都下去了,他悄悄出來,看了眼地下室方向。
樓梯下去,門關著。
他走到別墅前門,從貓眼往外看。門口停著那輛紅色跑車,再遠處,小區路燈昏黃。
突然,手機震了。
是林晚晴。
他趕緊按掉,但已經晚了。
“誰?!”地下室傳來王少傑的厲喝。
腳步聲快速上來。
李建軍轉身就跑,從後窗跳出去,落地時崴了下腳,但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外跑。
“站住!”後麵有人追來。
他翻牆出去,攔了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快走!”
車子駛離別墅區。
後視鏡裡,王少傑等人追出來,站在路邊罵罵咧咧。
司機問:“兄弟,惹事了?”
“嗯。”李建軍喘著氣,“師傅,開快點。”
“好嘞。”
車子匯入車流。
李建軍靠在座位上,心跳慢慢平復。
雖然沒拿到東西,但確定了位置,聽到了計劃。
今晚九點,貨車運走。
還有時間。
他拿出手機,給林國棟發資訊:“叔叔,東西在城東錦繡山莊A-18棟。今晚九點用貨車運往南邊。請求支援。”
“要注意安全,小心他們狗急跳牆。個別一個人行動,我馬上安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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