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霍祁濂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像是石頭一樣砸在地上:“你讓截的那輛車,很麻煩,你現在不是幫忙的問題,而是你的事情行為很嚴重,你自己好好想想。”
老魏的臉色瞬間白了,他思考再三,目光落在了霍祁濂的身上:“我說,我說。”
他頓了頓,很快開口道:“是一個京市來的人讓我幹的,他說有一批貨從戈壁運出來,讓我找人,半路截了東西交給他,給我五千塊錢,那可是五千塊錢!我,我也隻是一時糊塗。”
“京市來的人?長什麽樣?”
“大概四十多歲,穿西裝說話帶著腔調,他在我旅館住了三天,走的時候留下一個電話,說東西截到了,打那個電話。”
“那個電話呢?”
“在我賬本裏夾著。”
霍祁濂站起來:“去拿。”
老魏哆嗦著站起來,走到前台,從一個皺巴巴的賬本裏翻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霍祁濂。
紙條上麵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霍祁濂把紙條收好,轉身往外走。
老魏看著霍祁濂的背影,忍不住的開口道:“同誌,我,我會怎麽樣?”
“等著傳喚!”
霍祁濂說著話拉開門,轉身走進夜色中。
迴到車上,霍祁濂掏出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霍哥,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霍祁濂把紙條收好:“現在打太早了,迴營地再說,讓省城那邊的人盯著老魏,別讓他跑了。”
“明白。”
車子發動駛出巷子,朝出城方向開去。
霍祁濂很快搖下車窗,點了根煙,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省城的夜色在窗外閃過,霍祁濂莫名就想到了顧夏婉。
他想她了。
戈壁營地,深夜。
顧夏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把手摸到了枕頭底下,摸到那塊有紋路的礦石,握在了手心裏。
隔壁房間的蘇曉雲已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聲,她今天累壞了,一躺下就睡著,連夢話都沒說。
顧夏婉也同樣是在記掛著霍祁濂,也不知道他找到老魏了沒有,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戈壁的風還在呼嘯,她閉上眼睛,強迫著自己睡過去。
夢裏,她站在戈壁灘上,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有風沙跟黑暗。
她喊著霍祁濂的名字,沒有人迴答。
她拚命的往前跑,但是怎麽都跑不出那片黑暗。
然後她就我醒了。
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顧夏婉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呼吸了口氣,她告訴自己這隻是個夢。
她從營地門口走出,霍祁濂還沒有迴來。
顧夏婉收迴目光,轉身朝著辦公室走去,今天還要去魔鬼溝采樣,還有一堆資料要整理。
她也還要教蘇曉雲,她不能停下來......
第二天傍晚,霍祁濂的車終於出現在了營地門口。
顧夏婉也剛從魔鬼溝迴來,一身灰土,手裏拿著采樣袋。
她在看到那輛熟悉的吉普車開了進來時腳步一頓,然後又是若無其事的繼續往辦公室走。
車剛停穩,霍祁濂就已經從車裏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她的背影:“顧組長。”
顧夏婉聽到聲音時腳步一頓,轉過身去。
她看著他,聲音卻很平淡:“迴來了。”
霍祁濂走到她麵前,上下看了她一眼:“嗯,你下溝了?”
“嗯,采樣。”
“一個人?”
“帶了蘇曉雲。”
霍祁濂聽到這句話時眉頭擰了一下,但沒有再說什麽,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她:“省城找到了中間人,這是京市的電話號碼。”
顧夏婉伸手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緊。
“進屋說。”
兩個人朝著辦公室裏走了進去,關上門後,蘇曉雲識趣的抱著采樣帶去了隔壁的樣品庫,把空間留給他們。
霍祁濂把省城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老魏,刀疤臉,京市來的人,顧夏婉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你打算怎麽打這個電話?”
霍祁濂抿了抿唇,很快就道:“到時候讓人去調查一下,這個號碼應該能查到是誰的,隻要知道是誰,就能夠順藤摸瓜。”
“需要多久?”
“快則三天,慢則一週。”
顧夏婉若有所思的點頭,把紙條還給了他。
她看著霍祁濂,也很快就開口道:“你有受傷嗎?”
霍祁濂朝著顧夏婉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
兩個人麵對麵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沉了下去,霍祁濂看著她,忽然開口道:“顧夏婉。”
顧夏婉應了一聲,霍祁濂又道:“我走這兩天,你有想我沒?”
顧夏婉愣了一下,然後垂著頭,手指在桌麵上畫圈:“霍祁濂,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
顧夏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什麽時候教給你這個了?”
“上次在沙丘上,你親我的時候。”
顧夏婉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她抓起桌上的筆記本朝他扔了過去。
霍祁濂伸手接過,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把筆記本放迴桌子上,站起來:“行了,不逗你了,我去營部匯報,晚上一起吃飯。”
“誰要跟你一起吃飯。”
霍祁濂沒接話,拉開門走了,他走出去兩步,又迴頭看了一眼。
顧夏婉正低垂著頭假裝整理檔案,但嘴角確實翹著的。
他收迴目光,大步朝著銀步走去,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晚飯時間,食堂裏熱鬧非凡。
霍祁濂迴來的訊息已經傳遍了營地,連帶著傳遍的還有他一迴來就去找了顧組長,兩個人在辦公室裏關著門待了半個小時的版本。
至於這半個小時做了什麽版本就更多了,有的說在談工作,有的說在吵架,還有的人在說——
“在親嘴。”
蘇曉雲端著飯盒信誓旦旦地朝著劉紅英道:“我親眼看見的,霍營長出來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
劉紅英咬著饅頭,含糊道:“你親眼看到的?你不是在樣品庫嗎?”
蘇曉雲理直氣壯:“樣品庫的門縫能夠看到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