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片刻,霍祁濂目光落在顧夏婉的身上,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來:“當初究竟發生什麽事,具體我也不清楚。”
“我既然答應過你父親會照顧好你,而你又發現了這些線索,那我就不會讓你置於危險之中。”
霍祁濂伸出手,目光灼灼的看著顧夏婉:“聯手,你查線索,我提供保護跟支援,但是有一個條件,任何的發現,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單獨行動。”
顧夏婉看著他伸出的手,沒有猶豫,握了上去:“一言為定。”
兩個人剛達成共識,賬外忽然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哨兵在外稟報:“營長,氣象哨報告,西北方向發現強沙暴雲團,雨季兩小時內抵達營地!”
霍祁濂臉色驟變,豁然起身:“啟動防風預報,所有人員加固帳篷,通訊裝置切換到備用頻率。”
戈壁的沙塵暴來的比預想的更快。
天色在兩刻鍾內從昏黃變成了濃稠的暗紅。
風嘯聲就像是無數野獸的咆哮,裹挾著砂石席捲而來。
帳篷被吹的獵獵作響,固定繩索的鋼釺在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通訊天線也被狂風這段,營地與外界的聯係徹底中斷。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郭建國與林芸對視一眼,知道機會來了。
林芸按照事先與外界約定好的方式,趁著哨兵被調去加固東側防護的間隙,把一隻微信型號發射器藏在了水壺地步,交給了那名被收買的雜役。
雜役裝作去物資庫搬運防風沙袋,實則試圖把發射器帶到營地外一公裏處的訊號盲區,向外傳送加密資訊。
他們不知道的是,霍祁濂安排在暗處的親信哨兵早就把這一切收入眼底,當雜役剛摸出營地西側的圍欄不到五百米,就被兩名便衣哨兵按到在了沙地裏。
訊號發射器被繳獲,雜役攤在地上瑟瑟發抖,而那封尚未發出的加密資訊,連同發射器一起被送到了霍祁濂的手中。
沙塵暴持續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風勢漸漸停歇,天空從渾濁的土黃色慢慢透出一絲灰白。
營地滿目瘡痍,三頂帳篷被撕爛,兩輛軍車的擋風玻璃被沙石擊碎,所幸無人重傷。
天不亮,顧夏婉就已經起來了。
她跟著巡查隊檢查著營地外圍的受損情況,她踩著沒過腳踝的積沙,沿著營地西側的鐵絲網一路走,目光掠過每一處被風沙改變的地貌。
就在距離營地西牆約兩百米處,一處被風沙半掩的土坡引起了她的注意。
沙暴把表層阜沙吹走了大半,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石質結構。
顧夏婉蹲下身,用手扒開周圍的沙土,漸漸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表麵被風沙打磨的粗糙斑駁,但背麵刻著的符號卻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剪頭上方疊加三道的波紋標記。
顧夏婉的手指深深嵌入沙土之中,這個標記,她曾經在父親的筆記中見過無數次。
那是父親用來標注高位禁區的暗號,每一處出現這個標記地點,都與她父親調查的線索密切相關。
顧夏婉深呼吸了口氣,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從兜裏掏出紙筆,把石碑的位置,朝向,周圍地貌都一一精確的記錄。
隨即又用手機拍了三張不同角度的照片,做完這一切,她把石碑重新用沙土掩好。
顧夏婉拿著沉甸甸的線索返迴營地時,經過關押著的郭曉曉帳篷時,卻聽到裏麵傳來一陣異常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透過門上的觀察窗望進去,隻看到郭曉曉蜷縮在行軍床上,雙手捂著腹部,麵色蒼白,口中不斷呻吟:“疼,我好疼,快叫醫生......”
看守的戰士麵露疑慮,正要轉身去叫人,顧夏婉已經推門而入。
她沒有著急上前,反而是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郭曉曉。
郭曉曉的痛呼聲很逼真,但她的呼吸節奏卻不對。
顧夏婉蹲下身,看著郭曉曉,也幸虧她前世有過一段時間的中醫學習,這會兒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沒有任何異常:“起來吧,別裝了。”
郭曉曉的呻吟聲戛然而止,她睜開眼,眼裏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但很快,就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夏婉姐,我真的好疼,你是不是看錯了.......”
“你的瞳孔沒有因為疼痛而散大,呼吸頻率正常,脈搏有力,麵板溫度正常。”
顧夏婉的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陳述天氣:“裝病之前,至少先把生理學基礎學紮實!”
郭曉曉臉上的表情一寸寸僵住,最後惡狠狠的盯著顧夏婉:“你別太得意!”
顧夏婉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不得意,我隻是不慣著你的把戲。”
她轉身走出關押出,朝著看守的戰士交代道:“正常供應飲食飲水,不必特殊對待,如果有真正的身體不適,第一時間跟我說。”
她說完,頭也不迴的離開。
郭曉曉見狀,眼眶通紅,卻再也擠不出一滴淚來。
午後,霍祁濂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他把那隻繳獲的訊號發射器跟翻譯出來的加密資訊一並擺在了桌子上,對麵坐著郭建國跟林芸,郭建國麵色如常,林芸的指尖卻微微發顫。
“郭先生,郭太太。”
霍祁濂的聲音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你們在營地裏收買人員,私通外界,試圖泄露營地步防資訊,這些行為,按照管理條例,我可以直接以勾結外敵,擾亂營地論處。”
白崇遠放下茶杯,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霍營長,這話倒是有些嚴重了,我們隻是擔心女兒,想托人給外麵報個平安,哪裏來的勾結外敵一說?”
霍祁濂把那封加密的資訊推到了郭建國的麵前:“加密通訊,使用軍用頻段訊號發射器,聯絡方是境外註冊的衛星電話,白先生,你管這叫報平安?”
郭建國目光落在紙上,瞳孔幾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霍營長,我們確實是關心則亂,這件事情是我們考慮不周,我保證不會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