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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熱鬨散場後,辦公室內隻剩下顧夏婉跟蘇曉雲。
顧夏婉坐在桌子前,藉著煤油燈整理著父親的遺稿,她把每一頁稿紙都按照順序排好,用線裝訂起來。
封麵上用鋼筆寫上了顧雲崢戈壁地質勘探手稿幾個字。
蘇曉雲坐在一旁,忽然開口:“顧組長。”
顧夏婉抬頭看了過去,蘇曉雲的聲音很小,不像平時那麼張揚:“我,我今天在溝底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底裡去,我就是嘴欠,冇有惡意的。”
顧夏婉看了她一眼,點頭:“我知道,乾活吧。”
蘇曉雲愣了一下,然後從包裡掏出了筆記本,開始整理著白天的采樣資料。
顧夏婉低垂著頭繼續整理手稿,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微微翹了一下。
夜深了,顧夏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內,把最後幾頁手稿裝訂好。
門被敲了兩下,霍祁濂端著搪瓷缸走了進來。
“還冇睡?”
顧夏婉接過他遞過來的缸子,朝著他笑了笑:“快了。”
她喝了一口,是紅糖薑水,還是熱的:“你今天也辛苦了一天,怎麼不去睡?”
霍祁濂在她對麵坐下,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放在桌上。
“今天下午我去查了那串車徹印。”
顧夏婉放下搪瓷缸子,拿起了那張紙展開,紙上畫了一張簡圖,標註了幾個位置跟方向。
“三輛車,從西邊的矮山後麵出來,饒了營地大半圈,然後往東走了,車徹印很新,是那天晚上留下來的,我在矮山後麵找到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塑料袋,裡麵裝著菸頭跟一張糖紙。
顧夏婉認出來了:“大前門,跟上次的一樣。”
霍祁濂把塑料袋收回去:“同一個人,或者是同一夥人,他們一直都在跟著我們,從營地到魔鬼溝,從魔鬼溝回來,一路都在。”
顧夏婉抿著唇,霍祁濂看著她又道:“我已經加派了夜哨,巡邏範圍擴大到了營地外兩公裡,你這幾天不要單獨行動,去哪裡都要叫上人。”
“包括上廁所?”
霍祁濂被她問的一愣,然後難得的笑了一下:“包括上廁所,叫劉紅英陪你。”
顧夏婉也笑了起來,倆個人對坐著笑了起來,笑完之後,誰都冇有說話。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靠的很近。
顧夏婉忽然叫他的名字:“霍祁濂,今天在魔鬼溝,謝謝你,要不是你跟下來,我可能不敢一個人下去。”
霍祁濂搖搖頭:“你不是不敢,你是什麼都敢,才讓人擔心。”
顧夏婉愣了一下,霍祁濂的聲音很低:“之前你下去的時候,我就在上麵想,萬一底下有什麼東西,萬一不上不來了,我應該怎麼辦?”
“我答應過你父親,會好好照顧好你。”
顧夏婉低垂著頭,看著搪瓷缸子裡剩下的一點紅糖水,她開口道:“霍祁濂,你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
霍祁濂低低應了一聲,顧夏婉目光掃過他,笑盈盈道:“可你說的,都比好聽的要命。”
霍祁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
不對勁
他想說點什麼,但是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顧夏婉抬頭看他,冇有燈光映在了他的臉上,把他輪廓照的格外分明。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伸出手,拽住了他軍裝袖口的布料,隻是輕輕一拽,霍祁濂已經抬眸朝著她看了過來。
“顧夏婉。”
他開口喊著她的全名,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顧夏婉心跳如雷,她看著他,聲音低低道:“我當然知道。”
霍祁濂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東西。
幾秒後,他睜開眼睛,把她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掰開,但冇有放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扣在了一起。
“等這次任務結束。”
他說,聲音有些啞:“等把所有的事情都了結了。”
顧夏婉看著他交纏的手指,看著他直接上那些粗糙的繭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要是瞭解不了呢?”
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霍祁濂開口道:“那就等著。”
“霍祁濂,你真不是東西。”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點笑意一閃而過:“我知道。”
兩個人誰都冇有鬆手。
門外傳來了劉紅英的腳步聲跟嚷嚷聲:“顧組長,熱水燒好了,要不要——”
她聲音戛然而止。
劉紅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個暖壺,看著屋子裡十指相扣的兩個人,她愣了一秒,然後麵無表情的轉身,把門從外麵帶上了。
“我什麼都冇看到!”
她聲音從門外傳來:“熱水已經房門口了,你們自己拿。”
顧夏婉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霍祁濂卻冇有鬆。
“她看到了!”
“嗯。”
“你還嗯?”
霍祁濂終於鬆開了手,站起來,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他耳朵尖都是紅的,但是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早點睡。”
他瞥了顧夏婉一眼:“明天還要開會。”
他拉開門,彎腰把門口那隻暖壺拎了進來,放在桌邊,然後大步走了。
顧夏婉坐在燈下,伸手撫上了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的,完全跳動的不正常。
霍祁濂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劉紅英在屋內,正在跟同屋的大姐咬耳朵:“我跟你說,我剛纔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霍營長跟顧組長手拉手。”
“真的假的?”
“我兩隻眼睛看到的,霍營長那個木頭疙瘩,居然也會拉人家的手!”
兩個大姐在被窩裡笑成一團。
隔壁房間裡,蘇曉雲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顧夏婉的目光卻落在了這個暖水瓶上,想到男人的話,她拿著暖水瓶,快步朝著內臥裡走了進去,心底裡卻比吃了蜜還要甜。
第二天一早,顧夏婉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感覺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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