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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濂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手都在抖。
密函是用那種常用的信紙列印的,內容很短,卻字字誅心。
【戈壁基地控製權必須拿下,顧家女與玉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基地內的重點資料,絕不容許落入他人之手,此事關係重大,咱們內部上下皆已動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信的末尾,冇有署名,隻蓋了那個銅印章。
霍祁濂認出那個印章的編號,是很眼熟的一個編號,他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在哪裡看過。
膠捲被連夜沖洗出來,全都是重要的位置照片,拍的清清楚楚。
這些照片要是落到外人手裡,他們這邊早就要完蛋了。
更關鍵的是,密函裡還夾雜著一張發黃的紙,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是內容觸目驚心。
霍祁濂看完這張紙,沉默了很久。
他把密函跟那張紙小心收好,放進貼身口袋裡,這是顧家翻案的關鍵證據,比什麼都重要。
顧夏婉也同樣是看到了這一幕,她手指抖得不像話,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似的紮在心上。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所以,我爸爸他是被陷害的。”
霍祁濂站在她身邊,也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顧夏婉深呼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睛時,眼眶都是紅的,但眼神裡卻充滿了堅定:“我要去京市,這些東西,必須要交到該交的人手裡!”
“我陪著你。”
他話音剛落,又一陣兵荒馬亂聲,顧夏婉被霍祁濂護著摁倒再地,他倆匍匐著前進,顧夏婉扭頭目光掃過霍祁濂:“郭曉曉的目標是我,要不然。。。。。。。”
霍祁濂眉頭一蹙,目光落在了顧夏婉的身上:“彆胡說。”
他聲音充斥著冷。
顧夏婉抿了抿唇,看著霍祁濂:“郭建國在哪裡?”
“跟林芸關在一起。”
顧夏婉抿了抿唇:“彆讓他們死了,我們要帶著他們回去,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件事說清楚。”
持續不斷地聲音一直到天際破曉才漸漸停下。
陣地上一片混亂,郭曉曉站在高台上,手裡的對講機已經是正在一點點碎裂,紙片從她縫隙間飄走。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尖叫了起來:“不!都是我的,那都是我的!”
冇有人理她,營地裡的人跑了出來,很快就把她製服在了地上。
郭曉曉癱在地上,軍大衣上沾滿了鼻涕眼淚跟沙土,嘴裡卻還在唸叨:“我是郭家小姐,你們不能動我!”
霍祁濂懶得跟她廢話,一揮手,兩個戰士上去把她架了起來,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霍祁濂朝著副官道:“留著她,這是活口,回京市用的上。”
營地外麵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燒燬的車輛,丟棄的武器。
盜匪冇了二十多個,剩下的都跑了,戈壁灘太大,追不上。
陳伯衡的安保隊伍投向了一百多個人,包括陳伯衡本人,他被霍祁濂從一輛吉普車底下拖出來,褲腿上都是尿,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平複了好久的心情,這才擠出了幾個字:“霍祁濂,有話好好說。”
霍祁濂冇理他,讓人把他關進了屋子裡,等回了京市一起處置。
營地裡麵,顧夏婉站在那扇敞開的鐵門前,看著隧道伸出那排亮著的日光燈,沉默著不說話。
霍祁濂走到她身邊,跟她並肩站著。
顧夏婉瞥了他一眼:“裡麵的東西夠不夠?”
霍祁濂點點頭:“夠了,但不夠快。”
顧夏婉轉頭看著他,霍祁濂指了指京市的方向:“那些人根深蒂固,我們光有證據不夠,我們得快一些把證據送到該遞的人手裡,他們現在知道了戈壁這邊敗了,肯定已經在京市布好了網。”
顧夏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你在這裡駐紮,可以離開嗎?”
霍祁濂笑了起來,瞧著顧夏婉:“這件事,你倒是問對人了。”
顧夏婉微微挑眉,霍祁濂很快又道:“我最近確實要去一趟京市,發生太多事情,必須親自上去彙報一趟。”
顧夏婉應了一聲。
京市,西城某棟灰色小樓裡,電話鈴在淩晨五點響起。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床上坐起來,摸著黑拿起畫筒。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的很低,帶著明顯的慌亂:“戈壁那邊,敗了,派去的人全軍覆冇,陳伯衡被扣了,郭曉曉也被抓了,基地的門,開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早起清潔工掃大街的沙沙聲。
“霍祁濂跟那個丫頭呢?”
“活著,正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要回來一趟。”
老人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較長。
“那就讓他們回來。”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但是彆讓他們進的太順利。”
“是。”
電話結束通話,老人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的敲著床頭櫃,那裡放著一張發黃的照片,照片裡是三個人,他們站在戈壁灘上,笑的開懷。
照片最右邊那個,年輕,消瘦,儼然是顧父。
老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老顧啊老顧,你死了二十年,你閨女又來折騰,你們顧家人,怎麼就那麼不識趣呢?”
他把照片翻過去,倒扣在了櫃子上。
與此同時,京市另外一處。
東城區某大院裡,辦公室內亮著燈。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份電報,電報是從戈壁發來的,隻有一行字。
【基地已啟,顧女攜證回京。】
中年男人看完電報,嘴角微微翹起,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發黃的筆記本,翻開扉頁,上麵寫著一行鋼筆字。
【顧同誌,你的案子,總有一天會有人替你真相大白!】
那是二十年前,他寫下的話。
他把電報放在筆記本旁邊,輕聲道:“老顧,你的閨女,比你當年還厲害,如今看來,你的事情是能夠好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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