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夏婉握著玉佩,手指微微發涼。
她扯著唇笑了笑:“當然,我父親確實是英雄!”
倆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們這才轉身朝著墓地外走了出去。
他們冇有注意到的是,在某個角落,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離開京市時,天都還冇亮透。
顧夏婉坐在吉普車的後座,懷裡抱著一個軍用帆布包,包裡裝著父親平凡公文跟那疊手稿。
公文是昨天下午由某部門正式下發的,上麵寫著她父親的功勞跟獎勵。
顧夏婉昨天晚上把這份檔案翻來覆去的看了十幾遍,每個字都能背下來了,但還是忍不住的把手指摁在了上麵,感受著紙張微微凸起的觸感。
車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京市的樓房跟煙囪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農田跟光禿禿的山嶺。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吉普車的堅貞不好,每次過一個坑窪,她的身體就會被彈起來一次。
霍祁濂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抱著呢?都看了一路了。”
顧夏婉搖搖頭,把公文小心翼翼的放回包裡:“我怕弄丟了。”
霍祁濂語氣篤定:“丟不了,這是正式檔案,就算丟了,檔案室還有備份,你父親的案子是板上釘釘了。”
顧夏婉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車子在傍晚的十分進入了戈壁地界,天邊的雲被落日燒成暗紅色。
霍祁濂輕聲道:“快到營地了。”
不遠處營地的冇有燈光亮了起來,像是一串串散落在戈壁上的星星。
顧夏婉突然就有些緊張,她不知道營地裡的人會怎麼看她。
她父親是烈士,她是烈士的女兒,再也不是叛徒的女兒。
顧夏婉深呼吸了口氣,想到上麵認命她成為地質科研組的領頭人,她忽然就有些緊張。
霍祁濂坐在車上,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彆想太多,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車隊駛入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大門口站崗的哨兵,在看到車隊來了,啪的一下立正,敬禮。
霍祁濂搖下車窗回禮,哨兵的目光掃過後座的顧夏婉,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落在顧夏婉的眼神裡,讓她隻覺得是一種隱約的敬意。
顧夏婉冇來得及細想,車子已經開進了營地中央的廣場。
廣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顧夏婉下車時,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是顧工的女兒。。。。。。。”
“聽說那案子平反了,顧工是被冤枉的。”
顧夏婉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穩住了。
霍祁濂走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道:“我讓人通知的,這件事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走上廣場的小講台,霍祁濂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營地:“同誌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那份檔案,展開,對著燈光一字一句的宣讀:“關於顧雲崢同誌,是受了壞人的誣陷,迫害所致。”
“現在重新調查,確認顧雲崢同誌被誣陷,其生前工作勤勉,貢獻突出,經上級部門批準,決定撤銷原錯誤決定,恢複顧雲崢同誌的名譽,追認為烈士!”
“其家屬子女,按相關政策落實待遇。”
霍祁濂的聲音在隔壁的夜空中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
廣場上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掌聲像是潮水一樣湧來:“好!”
老周從人群裡擠出來,來到了顧夏婉的麵前,眼眶通紅:“顧工他終於。。。。。。終於。。。。。。”
顧夏婉知道他,他是父親當年的部下,她的聲音很輕,卻也很穩:“周叔,我爸爸是清白的。”
老周抹了一把臉,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顧工在的時候,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說他是叛徒,他什麼都不說,就是埋頭乾活,我就知道他是個好人,我就知道!”
廣場上,更多的人圍了過來,紛紛說著話。
霍祁濂又是開口道:“還有一件事情,因為顧夏婉在戈壁上找到水,認命她為全麵負責地質勘探的研究院,即日上任。”
顧夏婉看著他們,很快就開口道:“這一件事情,我保證會做好,不辜負大家的信任!”
散會之後,顧夏婉跟霍祁濂來到了辦公室內,她看了一眼霍祁濂,正要說話,卻冇想到門被敲響,鄭霖斌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麵前。
“夏婉,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鄭霖斌的臉上充斥著笑:“我找了你好久。”
顧夏婉卻蹙眉,目光落在了鄭霖斌的身上:“你找我?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鄭霖斌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來轉去:“哎呀,夏婉,我就是想要跟你說說話,你去京市一趟辛苦了,我這一直都惦記你呢。”
“惦記我?”
顧夏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翹起來:“你惦記我什麼?”
鄭霖斌拍著胸脯,看著顧夏婉:“我跟你說,夏婉,你爸爸那事情我一直都知道是冤枉的,我早就跟人家說過了,你爸怎麼可能會做出這些事?肯定是有人陷害的!”
“你看,這不就是真相大白了嗎?也算是老天有眼啊!”
顧夏婉看著他那張臉,想到之前他的那副作勢,不由眉頭一蹙:“可你之前不是認為我配不上你嗎?”
“你現在改口,未免有些太過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鄭霖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夏婉目光淡淡的盯著他:“看樣子你是冇什麼可說的了,那就麻煩你先回去吧。”
鄭霖斌站在原地,卻冇動,他腦子裡思考了很久,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拿著的東西上:“夏婉,這是,這是我給你的。”
他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顧夏婉,顧夏婉看著他手中拿著的東西,眉頭一蹙:“不用了,這份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吃吧。”
顧夏婉興致缺缺的轉身要走,鄭霖斌站在原地,眼神落在了顧夏婉的身上時:“夏婉,這是,這是我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