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後一天，陳麗起了個大早。
天還冇亮透，她就輕手輕腳下了床，怕吵醒兩個孩子。周建峰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鍋裡煮著粥，案板上切著鹹菜，看到她進來，抬頭笑了笑。
“再睡會兒，還早。”
陳麗搖搖頭:“睡不著。”
周建峰知道她心裡有事，，今天要去縣城接劉梅和陳老國。這事唸叨了半個月，總算要成行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
陳麗點點頭:“準備好了，房間也收拾好了。”
周建峰擦了擦手，走過來輕輕抱住她。
“彆緊張，他們來是享福的。”
陳麗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暖的。
是啊，是享福的。
吃過早飯，周建峰開車，帶著陳麗和兩個孩子出發。張瑤坐在後座，興奮得不行，一路嘰嘰喳喳。張琳在兒童座椅裡，也跟著咿咿呀呀地湊熱鬨。
到了縣城，已經快十點了。
劉梅在樓下等著，老遠就看到她們，使勁揮手。陳老國站在旁邊，揹著手，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車。
車停下，張瑤第一個跳下去，撲進劉梅懷裡。
“外婆！”
劉梅抱著她，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我的瑤瑤！”
陳麗抱著張琳下車，走到陳老國麵前。
“爸。”
陳老國看著她，點點頭，又看看她懷裡的張琳，伸出手。
“給我抱抱。”
陳麗把張琳遞過去，陳老國接過來，抱得小心翼翼的，像抱著什麼易碎的寶貝。張琳不怕生，看著他，突然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陳老國眼眶紅了。
劉梅在旁邊抹眼淚:“你看你爸，平時嘴上不說，心裡可想孩子了。”
陳老國瞪她一眼:“誰想了？”
劉梅不理他，拉著陳麗的手問東問西。
周建峰把行李搬上車，走過來打招呼。
“爸，媽。”
劉梅笑著應了，陳老國點點頭，說了句“辛苦你了”。
東西搬完，一行人上車，準備回市裡。
車子開動，劉梅一直回頭看那棟老樓，眼眶又紅了。
陳麗握著她媽的手，輕聲說:“媽，以後你想回來就回來，我們隨時送你。”
劉梅點點頭，擦擦眼淚。
陳老國抱著張琳，一直冇說話，但嘴角有淺淺的笑。
到了市裡，已經快一點了。
周建峰把車停好，帶著大家上樓。門開啟，劉梅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寬敞明亮的家，愣住了。
“這這是你家？”
陳麗笑了:“媽，這也是你家。”
劉梅走進去，東看看西摸摸，嘴裡唸叨著“這麼大”“這麼好”。陳老國也四處看，最後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街景，很久冇動。
陳麗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爸，喜歡嗎？”
陳老國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就這一個字，但陳麗聽出了他心裡的滿意。
晚上，周建峰做了一大桌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燉雞湯，滿滿一桌子。劉梅看著那些菜，心疼得不行。
“做這麼多乾啥？吃不完浪費。”
周建峰笑了:“媽，難得團圓，多吃點。”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飯。張瑤坐在劉梅旁邊，不停地給她夾菜。張琳坐在兒童椅裡，自己抓著勺子往嘴裡送，糊得滿臉都是。
劉梅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陳老國喝了幾杯酒，臉微微發紅，話也多了起來。
“麗麗，你現在乾得不錯。”
陳麗說:“還行。”
陳老國說:“爸以前看走眼了，覺得你冇出息。現在才知道，你比你哥強多了。”
陳麗愣了一下，心裡酸酸的。
她爸這輩子，很少誇她。今天這話，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最多的認可了。
劉梅在旁邊說:“你爸就是嘴硬，心裡可為你驕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