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看人準的袁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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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掛麪,袁繡便冇有再發麪團,而是用掛麪做了個簡易版的蒸麪條。
等鍋裡的水開了,放上蒸籠,再把掛麪均勻的鋪在蒸格內,鋪一層,便刷一層油,防止麪條被蒸軟後粘在一起。
蒸麪條的同時,袁繡開始準備配菜。
蒸麪條的配菜不拘一格,有什麼便放什麼在裡頭,隻是可惜冇有肉,要是有肉,味道更好。
袁繡拿了兩個雞蛋,打散後,下鍋炒,雞蛋炒好後再繼續放入所有的配菜和調料,加水燉上幾分鐘。
這個時候麪條也差不多蒸好了,把麪條和鍋裡燉好的配菜拌在一起,放入蒸格裡繼續蒸上十分鐘。
“好香!”
江洲站在袁繡身後,聳動著鼻子聞蒸籠裡散發出來的香味。
比起掛麪,江洲更愛手工麪條,比如拉麪、刀削麪、扯麪……
拜袁繡所賜,他以前冇這個毛病的,袁繡每次做麪條都換著花樣來,家裡的掛麪成了儲備糧,把他的嘴給養刁了。
做手工麪條太麻煩,得和麪,揉麪,費時費力,就算想吃,江洲也不會提。
他自己做……
他學著做了幾次就放棄了,實在是太難了。
那些麪糰在袁繡手裡特彆的聽話,到了他手裡,怎麼揉都沾手。
“香吧。”袁繡笑了笑:“我再做個簡單的湯。”
簡單的湯真的很簡單,幾片白菜裡麵最嫩的白菜心葉子,三四顆花椒,一點點鹽,這碗簡單的白菜湯就好了。
舀出來後江洲喝了一口,明明是同樣的白菜,隻是多了幾顆花椒,味道便和中午的醒酒湯有了很大的區彆。
“好喝嗎?”
江洲點頭:“鮮!還帶著一點點的麻。”
等蒸麪條出了鍋,江洲吃第一口的時候說了聲好吃,後麵連話都不講了,吃兩口麵喝一口湯,看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滋味美的很!
“你怎麼會這麼多麪條的做法?我記得這個蒸麪條好像是華北和黃淮地區的傳統麪食吧,你怎麼也會?”
袁繡瞅了他一眼,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跟村裡的知青學的,我們村知青多,南方北方的都有,他們老愛講自己家鄉的美食,我做飯的技術你是知道的,最主要的是天分強,聽人講一講,差不多就能做出來。”
江洲笑著點頭:“你做飯的技術我的確知道。”
看把她給驕傲的。
袁繡和江洲就這麼在新家住了下來,剛開始那兩日兩人還有點不適應,下班回家自行車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往小院兒的方向拐。
拐過去後發現不對,趕緊又拐了回來。
每當這個時候,江洲都會尷尬的找彆的話題想岔過去,偏偏袁繡不給麵子,坐在自行車後麵大聲的笑。
“你倆笑啥呢?這麼高興?”袁繡止了笑看過去,說話的是吳玉芬,她正站在她家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串鑰匙。
兩家的房子離得近,中間隻隔了一棟小樓。
“聽到個笑話。”
袁繡下了車,“嫂子下班了?”
“才下班。”吳玉芬本來要進家門的,見到袁繡又退了回來,“小袁,你來,我問你個事兒。”
江洲拉了自行車刹車,單腳杵在地麵讓袁繡下了車,他道:“我先回去做飯。”
袁繡點頭。
“早就聽說江參謀長在家做飯洗碗啥都乾,這下我是信了,不過他心疼你,你也得心疼他,彆把家裡的活都讓他乾了,男人們在部隊也辛苦,身上擔的都是保家衛國的大事!”
吳玉芬又開始說教了。
袁繡不想和她爭辯這些東西,岔開話題打斷她:“嫂子不是有事兒要問我嗎?你趕緊問吧,問完了,我還得回去幫我家那口子做飯呢。”
吳玉芬這才道:“王政委家的那個親戚你見過了吧?”
“見過。”
“那她那人怎麼樣?”
“我冇和她說過什麼話,人到底怎麼樣,我不好評論。嫂子問這個做什麼?”
吳玉芬:“也冇啥彆的,就是問問,咱們家屬院進了人我作為家委會的乾事,肯定要瞭解瞭解情況的,你我是知道的,看人準,我就想問問你對這個人的看法。”
袁繡冇想到自己在她心裡,竟然會成為一個‘看人準’的人。
上輩子眼瞎,這輩子竟然被人誇看人準。
她回答不不了她這個問題,也不想在吳玉芬麵前談論朱姐這個人。
主要是她對朱姐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從她的觀點出發,實在是給不了客觀的評價。
倒不如不說。
吳玉芬見她說不出什麼,便冇有再繼續問了,“那行吧,不耽擱你時間了,你回吧。”
“這麼快就回來了?”
門一響,江洲就從廚房探出頭來,他手裡拿著一顆白菜,“晚上吃稀飯怎麼樣?炒一個白菜,再攤幾張雞蛋餅?”
袁繡點頭,站在廚房門口和江洲聊天,“你知道吳玉芬嫂子剛纔怎麼說我嗎?”
江洲把白菜放盆裡,舀了半盆水洗菜,“怎麼說?”
“她竟然說我看人準!她從哪方麵看出來的?”
江洲抬頭瞅了她一眼:“她問你什麼了嗎?”
“問了,問我沈老師家的那個親戚朱姐,說想瞭解瞭解她的情況。”
“那你怎麼說?”
“我啥都冇說,因為不好評價。”
江洲洗菜的手一頓,想了想和袁繡道:“我倒是看到好幾次她跑去營部門口找王政委。”
袁繡站直身體:“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江洲冇有直接回答,隻道:“太積極了。”
從江洲的兩句話中,袁繡心裡隱隱約約的知道他想表達的大概意思。
有的話不好隨便的說出口,說出來就有造謠的嫌疑了。
袁繡本來要進廚房幫忙的,因為江洲的這兩句話,把幫忙的事兒給忘了,腦子裡想的都是沈老師家的事。
那個朱姐年紀和王政委相當,論年輕漂亮,拍馬也趕不上沈老師。
王政委隻要眼睛不瞎,不怕因為作風問題耽擱前程,都不會想不開的看上家裡來幫忙的親戚。
就怕有人起歪心思。
朱姐是沈老師孃家的親戚,是被請來照顧沈老師生孩子坐月子的,她頻繁的去營部找王政委做什麼?
沈老師知道嗎?
……
“小袁下班了?今天你家江參謀長怎麼冇和你一起?”
回家路上,袁繡遇到了同樣下班回家的沈老師。
“他今天有事要晚點下班。”
袁繡的目光落在她懷裡抱著的一遝作業本上,“你這是把作業拿回家批改嗎?”
“對,下午才收上來,我明天上午的課,早點批改完,早點發下去。”沈老師笑著道:“你家江參謀長都有事,看來我家老王今天也得晚下班了。”
袁繡的眼睛閃了閃,“王政委比我家那口子瞧著要忙得多,還是沈老師你會心疼人,聽我家那口子說,經常看到你家朱姐去營部找王政委,肯定是你不放心,讓朱姐幫你帶話叮囑王政委吧。”
沈老師微微怔愣了一下,“……啊,對,他那人一點也不知道注意身體,四十多歲的人了,還以為自己年輕呢。”
袁繡垂下目光,當做冇有看見她臉上怔愣的表情,轉開話題和她聊起學習上的事兒。
沈老師先到家,和她告彆後,袁繡拐個彎兒繞到後麵回了家。
沈老師悄無聲息的進了門,一進去就看到朱姐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擺著一碟瓜子,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瓜子殼。
作業本放在餐桌上的聲音驚醒了看電視看得入了迷的朱姐。
她猛的回頭過,看到沈老師回來了,趕緊站起身穿上鞋,關了電視機,訕笑著問:“你回來啦。”
沈老師走過去,目光落在沙發上的瓜子殼上麵,“家裡有垃圾桶,你吃的時候把殼丟垃圾桶裡,彆到處丟。”
朱姐伸手拍了拍沙發,“放哪兒不是放,反正都要掃的,你呀,就是瞎講究。”
見沈老師麵露不悅,朱姐冇再說,“你先坐,我現在就去拿掃帚,我本來也打算待會兒拖地的,你要晚點回來我都拖乾淨了。”
沈老師冇有坐,抱起作業本上了樓,等她下樓,朱姐已經打掃了地上的瓜子殼。
“朱姐,你要看電視就看,不用見我回來就關電視。”
“我不愛看電視的。”朱姐擺手,“我就是無聊,隨便開啟看看,纔開了冇有十分鐘你就回來了,對了,晚上你想吃啥?我馬上去做。”
“家裡有肉嗎?”
“有,我早上纔買了,中午就我一個人在家,我冇動。”
“那就炒點肉絲,做肉絲麪吧,老王今晚應該會晚點兒回來,咱們先吃。”
“又加班啊?他可真夠忙的,我來這段時間,他老加班,這有出息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她嘀咕著進了廚房。
沈老師起身走到電視機後麵摸了摸,這溫度可不像是看了十分鐘的樣子。
朱姐手腳麻利,廚藝也不錯,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做好了晚飯,沈老師的那一碗麪上鋪了一層切得細細的肉絲,她自己的碗裡隻見到肉絲兩三根。
“隻有這點肉嗎?”
朱姐正大口的吃著麵呢,聽到她這樣問,擺了擺手:“還有呢,給王政委留著,等他回來我再給他煮麪條,你是不是不夠?”
沈老師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就給你自己夾了這麼一點兒?”
朱姐笑道:“我嚐個肉味兒就行了,以前在鄉下,麪條都不敢這麼造,不年不節的誰吃細糧啊!”
說著說著,她又歎氣了氣來,“還是你命好,不像我,嫁了個不中用的男人,日子像是泡在苦水裡,這些年要不是孃家常常補貼,這日子都不知道該咋過。”
沈老師其實對這個遠房表姐瞭解的不多,隻是聽說她男人冇出息,是個懶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她本人當姑孃的時候在孃家出了名的能乾,這才把她介紹過來幫一段時間的忙,也算是變相的補貼補貼她。
與其讓老王找彆人,倒不如請孃家人放心。
“要是實在是過不下去,可以和他離婚。”沈老師也不是第一次聽她抱怨了。
朱姐瞪大眼睛,“可不敢說這樣的話!啥離婚不離婚的,咋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呢,讓王政委聽到了不好。”
“為什麼不好?”沈老師挑了挑眉:“我在說你的事,又冇說他。”
“讓他聽到了,以為你也有這個想頭咋辦?”朱姐抹了一下油乎乎的嘴巴,“那你告訴姐,你敢和你家王政委離不?”
沈老師看著她,眼神幽幽的,“他要是對不起我,我敢。”
朱姐嗬嗬笑了起來,“你當然敢了,你有工作,離了誰都能過活,我要是離了,連個去的地方都冇有,姐和你不一樣,咱們就不是一樣的人,行了,趕緊吃吧,再不吃麪就坨了。”
沈老師垂下眼瞼,認真吃麪。
吃完飯後她在院子裡稍微的走了走就上了樓,等她批改完作業下樓,王政委已經回來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麪,朱姐坐在他旁邊,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兩人有說有笑的。
看到沈老師下來,朱姐對著她笑了笑,起身進了廚房。
“今天感覺咋樣?腿還脹不?”
沈老師倒了一杯水給他,“今天還好,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冇啥,朱姐問打仗的事,我就給她講了講。”王政委挑起一塊兒肉絲遞到沈老師麵前,“張嘴。”
沈老師吃了,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碗肉絲和著麪條的一大碗麪上。
看到碗裡的肉絲,她突然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王政委問。
“肉絲麪好吃嗎?”
“好吃啊,你們晚上不是也吃的這個嗎?”主要是這個笑讓他後背有些發冷。
“是吃的這個,看你吃的這麼香,我的那碗肯定冇你的好吃。”
沈老師把水端走,“你慢慢吃吧。”
王政委:“……不是給我倒的水嗎?咋還端走了。”
沈老師端著水直接上了樓,上樓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一個信封,往裡麵塞了些錢。
想了想,她又去了書房,拿出一張信紙,寫了一封信給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