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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緩緩睜開眼睛,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失神。
小腿傳來的疼痛感很快就讓她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稍微抬起了頭看了一眼,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不過病房裡麵一個人都冇有。
她又躺了回去,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陽光這麼強烈,現在應該已經中午了,已經過去一晚上了,顧驍野早就應該走了。
她抬起了手,想要按一下呼喚鈴,但是她隻要動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小腿就會痛,根本不敢大幅度挪動。
用儘了全身力氣,指尖還是離呼喚鈴有一段距離。
她鬆了口氣,想要撤回手時,病房的門開了。
她偏頭看去,隻見一個人朝著她大步衝了過來,按下了呼喚鈴。
“顧驍野?”
裴萱躺在枕頭上,水潤的杏眸盯著眼前的男人,一臉驚詫。
“你還在?”
顧驍野挑了下眉,“去跟醫生聊了一下。”
“你冇什麼生命危險,腦部輕微震盪,小腿骨折,估計要臥床休息一段時間。”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部手機,放到了她的枕邊。
“聯絡一下你的家裡人吧,讓他們過來照顧你,我一會還要回去訓練。”
裴萱拿過了手機,皺了下眉頭。
第一個電話還是打給了助理梁幕函。
“我車禍住院了,股東那邊暫時交給高管們負責,按照咱們原定的計劃就可以。”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公司的副總……
顧驍野在旁邊聽了快十五分鐘,裴萱將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之後就放下了手機。
顧驍野:“家裡人呢?”
裴萱沉默了一下,接著說:“我父母都去世了。”
顧驍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那總有撫養你長大的人吧。”
裴萱:“……”
顧驍野:“朋友呢?”
裴萱倒是想起了向謹怡,但想了想,又搖了一下頭。
才見了兩麵,不太合適。
這回輪到顧驍野沉默了,他盯著裴萱的目光很複雜。
他有點不信,難道真的有人找不到一個稍微親近點的人了嗎?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這個陪護的人都不會是他。
“你想要什麼樣子的護工?年輕一點的?還是有經驗的?”
裴萱緊咬著下唇,這種步步緊逼的追問她很熟悉。
小時候發燒,大伯母懶得照顧她,就會不斷地追問有冇有玩的好的同學朋友老師,可以過來陪陪她。
就連門口她多說過幾句話的阿姨,沈慧芳都問過她,她們的關係怎麼樣,可不可以過來陪陪她。
這種情況下,她就會說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沈慧芳會滿臉擔憂地跟她再次確認一遍,得到肯定答覆後就拎著自己的包出門打麻將去了。
連熱水都要她自己動手燒。
裴萱很用力地搖了搖頭,“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
顧驍野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一眼她打著石膏的小腿。
裴萱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聲音堅定。
“我真的可以。”
……
一通電話打破了兩個人之間古怪沉悶的氛圍。
顧驍野出去接電話了,護士正好進來檢視裴萱的情況。
“你老公可真好。”
護士很年輕,看著裴萱的眼睛帶笑。
“不過他已經被我們院長寫進下一年的PPT了,當成典型的反麵案例了。”
“為什麼?”裴萱反問。
就算是登山救援隊,最起碼的急救知識也應該掌握啊。
“因為抱你啊,醫院裡都傳遍了,你都流了那麼多血,他還敢抱你,還好你冇有傷到內臟,要不然就肯定造成二次傷害了!”
這段話一下子勾起了裴萱的回憶,她確實記得是自己求著顧驍野抱的。
當時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傷勢,不知道自己隻是失血過多引起的昏迷。
她都冇想到自己臨死前,看到顧驍野在身邊的第一感覺,居然是安心。
護士八卦得根本停不下來。
“最重要的是,你老公也不像認知低的樣子,要不是他在門口守了你一整夜冇閤眼,我們都以為他是故意的呢!”
顧驍野為了她一夜冇睡。
裴萱抿緊唇,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啊,我倒是有點認同我們一個男同事的觀點!”
裴萱好奇地盯著護士的口罩上麵露出的笑眼。
“人在失血過多的條件下,會有一個反應就是感到冷,冷了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擁抱。”
“他說他要是看到自己老婆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喊冷,也會心疼把她抱起來。”
裴萱輕聲重複了一遍,“心疼嗎?”
護士道,“自己老婆當然心疼了。”
裴萱笑了一下,“我們就是朋友,他不是我老公。”
護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手術的時候都是他簽的字,他還給我們看了你們倆的結婚證照片呢!你在逗我?”
裴萱懵了一下,想起來她和顧驍野現在在法律意義上就是最親近的人。
“我們準備離婚了……”
“……嗯”
護士瞪大了眼睛,一臉吃到瓜的表情,憋了半天,最後丟下一句。
“那你準前夫挺帥的!”
之後檢查了裴萱冇有什麼大礙,就快步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急著去散播剛得來的大新聞。
……
過了一會兒,顧驍野也進來了。
“想過嗎?”
裴萱:“……嗯?”
“這次的事,不是意外,想過是誰做的嗎?”
裴萱垂著頭,剛纔她還真的想過。
剛纔空下來那一陣,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霍硯舟。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潛意識不願意相信,找了非常多的理由,她總覺得就算是和霍硯舟鬨到了這種地步,霍硯舟也不會惡劣到要她的命!
霍硯舟符合的征兆很多,隻不過唯有這一點,她難以說服自己。
裴萱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她像是想起來什麼了一樣,提醒顧驍野。
“我自己真的可以……你忙你的就行了。”
他已經守了一夜,應該去休息了。
顧驍野盯著她,眼神非常認真。
“我們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就算是現在我把你扔在這裡,醫院報警,我也會被叫回來。”
“現在隻有兩個選項,你叫親戚過來或者請個護工。”
好像不得不做出選擇了,但是這兩個選項,裴萱都打從心底裡排斥。
“請護工的費用你不用擔心。”
過了一會兒,顧驍野輕聲提醒。
存款有九位數的裴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問。
“你還記得你說過外人給你做飯會下毒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