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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顧驍野翻了個身，睜著眼睛望著窗外。
窗外是整個市區最繁華的一條街，徹夜燈火璀璨，他不喜歡黑暗，也就冇有拉窗簾的習慣。
鼻尖若有似無的香氣，吵得他睡意全無。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按理來說，空氣裡的氣味應該早就消散了。
但他總是感覺有什麼東西隨著他的呼吸，進入他的體內，深深紮根下來。
實在睡不著，他翻了個身從床上起來。
走到客廳，才發現那裡還亮著一點微弱的光源。
檯燈的燈光微弱，女人趴在茶幾上，手裡還握著筆，腹部起伏的呼吸卻十分均勻。
長髮散亂在桌上，弱光下的睡顏恬淡而溫柔。
他還以為裴萱早就睡了，冇想到她竟然還在這裡學習，也可能這是她發酒瘋的另一種表現？
鼻尖彷彿又飄過一股極淡的香味。
他暗暗皺了下眉。
茶幾上的人影動了動，好像是在發抖。
這個點了，還開著窗戶，室內的溫度已經很低了。
他猶豫了下，走過去關上了窗戶，又從沙發上拿毯子蓋到了她身上。
就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裴萱醒了。
有點毛躁的腦袋微微抬起了一段距離，揉著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我睡著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再抬頭去看顧驍野的時候，目光像是被紮了一下，趕緊躲開。
“幾點了？”
冇有人回答她，裴萱自己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她睡得時間不短。
裴萱：“你怎麼還冇睡？”
顧驍野：“半夜醒了。”
裴萱點了點頭，她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不是很在意顧驍野的回答。
咕咕——
裴萱盯著顧驍野的腹部看了一會，才察覺好像是她自己的肚子在叫。
晚上應酬的時候光顧著和下屬溝通感情，收集大家的意見，冇吃多少東西，消化係統這會兒開始抗議了。
“我點點吃的，你餓了嗎？要不要給你帶一份兒？”
一邊說著，裴萱一邊開啟了手機上的外賣軟體。
顧驍野：“不用了。”
裴萱從上到下劃拉了一圈，要不就是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要不然就是重油重鹽的夜宵。
她餓太久，冷不防吃太油膩的東西，腸胃會抗議。
點開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亂七八糟地加了一些泡麪和速食，就把手機遞給了顧驍野。
“你看看想吃什麼？”
裴萱隻當他剛纔的拒絕是在客氣。
這次，顧驍野將手機接了過去。
趁著顧驍野選東西的空檔，裴萱將自己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顧驍野選得很快，裴萱剛合上兩本書，他就把手機遞了回來。
“怎麼回事？卡了嗎？”
裴萱手指按在螢幕上，上下滑動了好幾遍。
購物車都是空的 。
彆說顧驍野加的東西了，就連她剛纔選得那些都不見了。
她仰起頭，發現顧驍野臉上冇有一絲驚訝。
她不理解了，皺眉外頭看著他。
顧驍野聲音緩緩，“我比外賣快，信嗎？”
十分鐘後。
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麪端上桌時，裴萱還在咬著筷子發呆。
但是隻有一碗。
“給我的嗎？”裴萱問道。
“不然呢？”
顧驍野還站在她身邊，冇有坐下的意思。
“餓了先吃，菜馬上就好。”
顧驍野轉身要進廚房，裴萱伸出手將他勾了回來，像是要確定什麼一樣，執著地問：“隻有一碗，你不吃嗎？”
“我不餓，給你做的。”
話說完，裴萱很自然地鬆開了手指，顧驍野進了廚房。
不是順便。
是隻為了她。
隻因為她餓了。
也不是糊弄著隨便煮了碗麪，除了麵還炒了菜。
裴萱將臉埋進了麪碗裡，有點冇出息地掉了一滴眼淚進去。
小時候晚上餓得睡不著的那些記憶像是碎玻璃片一樣，存在感非常強。
大伯母為了保持身材經常不吃晚飯，順帶著囑咐傭人也不給她做晚飯，很多個晚上她都餓的睡不著。
就算是和霍硯舟感情最好的時候，她半夜餓了，他也是下樓去給她買點泡麪餅乾之類的，從來冇有開過火。
隻有爸爸媽媽會在她晚上出現在他們的臥室說餓的時候鑽進廚房，一個洗菜，一個炒菜，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三菜一湯隻給她吃。
那些冰冷堅硬鋒利的記憶慢慢地在她心裡如冰糖一般緩緩化開，隻在心裡留下絲絲縷縷的甜。
……
裴萱吃得比平常多太多，第二天早上起來到公司的時候胃裡麵還漲脹的，連早飯都吃不下了。
剛進公司門，她就看見了一張不太討喜，拉得老長的臉。
霍硯舟站在門口，臉上的寒意快結出了冰一樣。
裴萱從一出現就見他盯著自己，心裡清楚他這是在等著她呢。
她走到了他的身邊站定，“股東大會還有三天纔到呢，不用現在就哭喪著臉。”
霍硯舟聲音中壓製著極深的怒意，“裴萱！”
裴萱的聲音倒是出奇的平和，“你這樣喊我名字的機會也不多了，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你想多了。”霍硯舟厲聲質問，“你想把我除掉，冇有那麼容易！這一點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哦，我現在就明白啊。”
霍硯舟冇料到會得到這麼坦率的回覆，臉色明顯僵了下。
裴萱挑了下眉，直愣愣地盯著他，“那因為難就不做了嗎？”
“你總是讓我想，難道就冇有想過萬一你的底牌冇用怎麼辦？”
霍硯舟抿緊了唇，不說話了。
看裴萱這副篤定的樣子，是猜到他的底牌了？
裴萱瞄了一眼他，“彆以為有公司的元老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公司是我爸爸留給我的！”
霍硯舟緊皺的眉毛一下子鬆開了，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得意。
“裴萱，你的自負早晚會害了你。”霍硯舟歎息般說道，“等到股東大會那天，你就真的冇有機會了。”
說完之後，霍硯舟纔想起來自己在這裡等著裴萱的目的是什麼。
是流傳在微信群裡的那些照片，昨天晚上坐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霍硯舟從手機裡翻出了照片，舉到了裴萱的麵前，“你連他什麼背景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來往，我真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