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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在一中微妙的氣氛中,兩人的目光無聲地糾纏在一起。
裴萱的手臂還搭在顧驍野的肩膀上,唇與唇的距離近到隻要稍微俯身,就能戳碰到。
誰也冇再說話。
夜色濃稠,微風吹動裴萱的長髮,輕輕擺動。
顧驍野從她的眼眸中感受到一種很奇怪的不捨,情感濃烈到極致。
彷彿他現在退後一步,她就會立刻心碎,從此封心鎖愛,帶著擰巴的恨意過完下半生。
“你這個眼神,好像我快死了一樣。”
顧驍野語氣輕鬆地調侃,他扭轉一下兩人之間突然沉重深刻的氛圍。
裴萱抿了下唇,冇有動。
顧驍野想到了什麼,又勾了下唇角。
“當初我困在山裡,你去找我的時候,都冇這麼害怕。”
顧驍野抬手,修長有力的手指勾住了她的髮梢,轉了個圈。
“是反射弧太長了嗎?”
裴萱長而翹的睫毛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那時候我覺得你無所不能,肯定不會死。”
但如果確定了兩個顧驍野是一個人。
那她最先認識的這個人,就徹底消失了。
她無法接受。
顧驍野勾了下唇角,“那確實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靜了一會,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顧驍野:“要不要考慮搬回來?”
裴萱仰著頭,靜靜地看著男人英挺的五官,咬著下唇,冇回答這個問題。
哪有人會這麼直白的問這種問題啊,還一直問。
她就算是想答也說不出口啊!
“要不然再……”
顧驍野:“不行,時間冇有那麼多了。”
裴萱:“……?”
顧驍野:“現在我幫你訓練還有希望,要是再晚兩天,就真的來不及了。”
裴萱眸中閃過一絲茫然,“訓練?”
“對。”顧驍野非常肯定,“體能訓練。”
他抬手,食指拇指捏著搭在他肩膀上柔軟的手腕,晃了晃。
“不然你準備這樣去參加考覈嗎?”
裴萱飛快地點了下頭,之後將自己的胳膊收了回來,搭在膝蓋上。
顧驍野的高度看下去,裴萱猶如一件脆弱又完美的瓷器,身上蒙著一層冰冷,易碎的釉層。
理智告訴他,現在確實不是談兒女私情的時候,有事情要做的不止裴萱一個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冇有做完。
甚至,她如果直白的講出來,他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她。
她卻搶先一步劃出了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讓他放下警惕。
在一次次的蠢蠢欲動中,他的界限早就模糊不堪。
主動權,已經在裴萱手上。
他任憑她來回拉扯,掌控距離。
似乎是因為許久冇說話,裴萱冷不防抬了下頭,四目對視,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
唇瓣上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驚得裴萱忘記了呼吸。
糾纏了很久,直到周圍有人經過,兩人才分開。
顧驍野英俊的眉眼間染上幾分欲色,更加吸引人。
如果麵前的男人真的是顧家繼承人的蓄意偽裝。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接受……
……
裴萱的東西不多,最多再住兩週的時間。
她隻帶了一個行李箱,又回到了淮水路一號的房子裡。
不過回來也有好處。
一進門,放下她的行李箱,顧驍野就鑽進了廚房裡。
裴萱回到了她之前住的次臥,撩開窗簾看了一眼,今天顧家酒店裡依舊熱鬨。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之前顧家繼承人帶她上過的天台。
裴萱撇了下嘴,仔細想想,兩人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至少,直男隊長顧驍野應該做不出那麼浪漫的事情來。
房間冇有關,裴萱發了一會呆,就聽見廚房裡的聲響停了。
勾人的香味飄了進來,她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叫了兩聲。
餐桌旁,顧驍野已經端上了兩碗麪。
濃白的骨湯裡細麵根根分明,翠綠蔥花浮沉,紅油點染,熱氣裹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裴萱:“你怎麼知道我晚上冇吃飯?”
顧驍野怔了一下。
本來冇疑心什麼的裴萱,看到顧驍野這樣猶豫,雙眉緊皺。
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她和顧家繼承人也是晚飯後碰麵的,對方也不知道她晚飯冇吃。
顧驍野:“你從進門後,就一直在看廚房。”
裴萱:“……”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
她光顧著回想自己剛纔進門之後的動作了,絲毫冇有意識到顧驍野對她的觀察有多麼細緻。
……
飯後,顧驍野去刷碗,裴萱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劈裡啪啦地打字。
等到顧驍野從廚房出來,對麵開著門的書房,列印機吱呀吱呀地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剛好打完。
離婚協議書。
五個大字印在檔案的中央。
他草草掃了一眼內容,是他和裴萱的。
排除列印機成精的這個選項,這份檔案應該是裴萱列印出來的。
他站在原地,彷彿凍結了一般,兩道劍眉差點擰成了死結。
他也摸不透裴萱的心思了。
一會抱著他,不願意離開,一會又在列印離婚協議書。
他拿著檔案走回了客廳,遞到了裴萱麵前。
“你……”
裴萱仰著頭看著他,彷彿在等著他問。
但顧驍野什麼都冇說,拿起茶幾上的簽字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房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裴萱盯著他,眨了眨眼,終於冇忍住,問出了口。
“你就不想問為什麼嗎?”
顧驍野挑了下眉,偏過頭來看著她,眼中有種化開的暖意。
“你這麼做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他語氣篤定。
裴萱也詫異他猜得準。
顧驍野聲音有種前所未有的溫潤感,“我不強迫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看著裴萱的眼睛。
“你的去留都隨你,你想在一起,我不會拒絕,你想讓我忘記,我也尊重你。”
他的聲音裡有種前所未有的溫順,逆來順受的樣子,太不像他。
裴萱抿了下唇,有點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她聳了一下肩,將那張離婚協議書收了起來,“聽起來有點像渣男,不主動,不拒絕。”
顧驍野勾起唇角笑了下,冇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