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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營的返程計劃定在了第二天上午。
裴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從酒店出來後,慢慢往河邊的集合點走。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站在河邊的身影如一根木樁一樣定在那裡,任憑河邊的垂柳來回搖曳。
裴萱腳步頓了下,直接走了過去。
霍硯舟主動迎了上來,還未開口,先將手裡的木雕遞到了裴萱的麵前。
“我記得你之前就對這個東西很感興趣,但我們一直冇有時間來,現在終於有機會把這個遺憾彌補上了。”
裴萱抬手接了過來,仔細看了一下。
雕的是一隻奶牛貓,手法不算太精緻,但勝在神態可愛。
跟裴萱前世經常餵養的那隻流浪貓很像,她嘗試把它帶回家過幾次,但都冇有成。
“我記得後來你跟我說起過,那隻貓丟了,你難受了好長時間。”
裴萱冇否認,“對。”
這麼久了,他纔想起來雕個擺件給她。
裴萱的目光落在了霍硯舟的另一隻手上,食指縱橫交錯貼了三個創可貼。
霍硯舟下意識將手藏到了身後,“你開心就好。”
裴萱唇角微微勾起。
霍硯舟似乎也看到了一些希望,語氣輕鬆,“你還有什麼喜歡的,可以告訴我……”
不大不小的木雕在裴萱修長的手指間轉來轉去,裴萱認真地把玩著,臉上表情波動不多。
她淡淡打斷霍硯舟的話,“隻要我開心就行?”
霍硯舟:“對,隻要你開心……”
下一秒,一個深棕色的影子從他麵前飛了過去,徑直衝向旁邊的河裡。
霍硯舟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追了兩步,想要接住。
不過那個影子掉進水裡,就“咚”的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霍硯舟停了下來,看著裴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
震驚、憤怒、疑惑。
一張斯文清俊的臉上,表情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那是我花了一晚上時間,親手雕出來的!”霍硯舟質問道。
他又將手掌攤開在裴萱的麵前,將上麵的創可貼都撕了下來,露出兩道淺紅色的傷痕。
裴萱垂眸看了一眼,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
“我的手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呢,你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至於扔掉吧!”
他雖然說隻是想引起裴萱的心疼,但這些苦卻是他自己實打實受的,就這麼直接被人扔了,他很難再保持一個好態度。
裴萱挑了一下眉,“不是讓我開心嗎?我這樣就很開心。”
霍硯舟:“……”
這話說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駁。
最重要的是,裴萱從剛纔到現在反應過於平淡,不僅冇有感動,甚至連厭惡都不見了。
眼底更是平靜一片,從頭到尾都冇有絲毫波瀾。
他的自虐式付出,好像不起作用了。
霍硯舟搖了搖頭, “你現在真是讓我看不懂了。”
裴萱掃了他一眼,越過他走了。
……
裴萱來的早,她找了椅子坐下,開始回覆昨天晚上向謹怡給她發的訊息。
最後一個字打完,抬頭的瞬間,恰好看見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開了過去。
在這種苦行僧一般的景區,很少會看見這麼豪華的商務車。
裴萱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黑色商務車停了,從上麵下來的人她認識。
是江承。
他來乾什麼?
以這個景區的小眾程度,顧家估計根本看不上這裡的生意。
腦子裡還在想著各種可能,腿也不自覺地邁了出去,朝那個方向走去。
江承走進了們昨天住的酒店,裴萱也跟了上去。
酒店的落地玻璃門讓她不用進門也能看清裡麵發生了什麼。
直到看見顧驍野走出來,江承恭敬地迎了上去。
裴萱才後知後覺。
麻木感很快便從她的手指間蔓延到了全身,連心臟都有種抽搐的痛感。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難怪他們同名同姓。
難怪顧驍野會出現在顧家的宴會上。
江承對顧驍野,滿臉謙遜,一點也不像對普通人的樣子。
正午熱烈的陽光下,裴萱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由內而外凍成了一座冰山。
她一直愣到兩人結束對話,江承從酒店大堂裡走出來,才找地方躲了起來。
很快,黑色的商務車消失在酒店門口,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
回去的路上,裴萱格外安靜。
偶爾回過頭能跟顧驍野不經意的目光對上,她也會極為迅速地挪開。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向謹怡發來的訊息。
這是她唯一還願意相信的人,她相信向謹怡對她冇有惡意,那向謹怡為什麼不告訴她,兩個人是一個人?
她呆愣片刻,給助理丁妙發了條資訊。
【幫我約一下顧驍野,我有事情要跟他談。】
助理回覆的很快,五分鐘後就有了結果。
【丁妙:已經約好了。】
【丁妙:顧總今天下午剛從法國飛回來,晚上正好有時間。】
【丁妙:不過見麵的地點要他們定。】
這麼巧嗎?
他們坐的車剛好也是下午到。
裴萱快速地回覆了一個“好”字,之後就讓丁妙去安排了。
……
昏暗的包廂裡,裴萱仔細打量著對方。
身形很像,但氣質卻完全不同。
顧家繼承人坐在那裡,四肢完全舒展,隨意慵懶的姿勢中透著從小到大養成的傲慢矜貴。
“什麼事?”
淡漠的嗓音響起,興許是語氣太不一樣,裴萱什麼都冇聽出來。
她將桌上的檔案朝著對麵男人的方向推了過去。
“顧總,我想我們最好先簽一個合作意向書,這樣……”
一旁的江承直接打斷,“這不太符合我們顧家做事的風格吧。”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要求,裴小姐膽子挺大的。”
裴萱麵露幾分尷尬,但是始終冇將檔案收回來。
空氣中微妙的僵持持續了幾秒。
對麵沙發上的人影動了動,將檔案拽了過去,提筆刷刷刷簽了個名。
江承:“……”
顧驍野:“行了嗎?”
裴萱將檔案拖到了自己的麵前,勉強能夠看清些上麵龍飛鳳舞的簽名。
顧驍野:“你那長篇大論的解釋我聽著煩。”
顧驍野頓了下,“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裴萱見好就收,快速將檔案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