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9章有人恐懼，有人歡喜
恐懼過後，稍微平靜了一下，李富春開始自我安慰：
鮑富海是因為打架進去的，不是偷油...
他應該不會主動交代偷油的事...
我們合作五年，他有把柄在我手裏...
他要是敢亂說，自己也完蛋...
但這種僥倖心理很快被恐懼淹沒。他瞭解鮑富海——那個人為了自保，什麼都會說！
整個下午，李富春如坐針氈：
每次電話響起，他都嚇得跳起來；
每次有人敲門，他都心驚肉跳；
甚至看到辦公室外麵的同事的正常交談，他都覺得是在議論自己；
孫偉來找他簽字，發現他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李主任，您沒事吧？臉色這麼差...
李富春強笑：沒...沒事...有點感冒...
趙明送來報表，他看都沒看就簽了字——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李靜注意到他反覆上廁所，每次都要待很久。
下班時，李富春沒有離開辦公室。他和伍衛國一樣鎖好辦公室的門，癱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無論鮑富海交不交代，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
他想起年邁的父母，還在讀小學的兒子，賢惠的妻子...一切都將失去。
我後悔啊...他喃喃自語，為什麼要貪那些錢...
但後悔已經太遲。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現在終於走到了盡頭。
世上沒有賣後悔葯的，他隻能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
在管莊分公司三號集油站的值班室裡，宮中德和宋偉峰正喝得興起。桌上擺著幾個油膩的熟食袋，地上散落著十七八個空啤酒罐。
媽拉個比的！林東航那個雜種！宮中德狠狠灌了一口啤酒，今天敢在食堂羞辱我們！
宋偉峰紅著眼睛：等鮑哥收拾他！看他還敢囂張！
兩人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鮑富海正躺在中心醫院的病床上，一條腿被打斷，滿嘴的牙齒掉了一小半，一隻手被手銬拷在床頭的欄杆上，身邊還有警察看守。
宮中德舉起啤酒罐：來！為鮑哥乾杯！希望他把林東航打得滿地找牙！
宋偉峰碰杯：必須的！鮑哥出手，一個頂十個！
他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絲毫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三號站位置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站裡22個人都是鮑富海的親信，全員參與盜油，自成一個小王國。
今天為了鮑富海去教訓林東航，晚上還要搞一次大行動，所以宮中德特意讓其他人提前下班，隻留他們兩個值班。
等鮑哥回來，咱們好好慶祝！宮中德又開了一罐啤酒。
宋偉峰奸笑：到時候讓林東航那小子跪著給我們道歉！
酒過三巡，兩人的話越來越難聽。
宮中德罵道：林東航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剛來的傻逼，他以為他是大學生，就敢跟我們叫板！
宋偉峰附和：就是！仗著讀過幾年書，眼睛長在頭頂上！
等鮑哥把他收拾服帖了，咱們也去玩玩他！宮中德露出猥瑣的笑容。
宋偉峰會意：對！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口中的此刻正躺在醫院裏呻吟。
藉著酒勁，兩人開始詳細幻想如何報復林東航。
宮中德說：先把他扒光了綁在井架上！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
宋偉峰補充：然後往他身上潑原油！讓他變成黑鬼！
還要拍下來滿大街的張貼！讓他身敗名裂！宮中德越說越興奮。
值班室裡的VCD播放著嘈雜的音樂，完全掩蓋了外麵的動靜。
他們的手機都扔在自己的宿舍裏麵，
所以，當其他站的人拚命給他們打電話報信時，他們完全不知道。
來！再乾一個！宮中德又開了一罐啤酒，等鮑哥凱旋！
宋偉峰已經有些口齒不清：對...等鮑哥回來...咱們...咱們去...去水晶宮快活快活...
“哈哈哈，老宮還想著那個小娘們的嘴呢！”宋偉峰淫笑著說道。
“嘿嘿嘿，回味啊！”
喝著酒，兩人開始吹噓自己的光輝事蹟。
宮中德炫耀：上個月咱們搞了多少錢？
宋偉峰掰著手指算：差不多...差不多總共？
媽的！真爽！宮中德笑道，比工資高多了！
宋偉峰有點不爽的說道，“馬勒戈壁的，兄弟們擔著風險，才這麼點，一分下來，剩不下多少。”
宮中德說道：“沒辦法，分錢的太多，再加上上上下下的打點，能拿這些已經不錯了。這不是五六年了一點事沒出嗎？”
宋偉峰有些擔心：那以後會不會...會不會出事啊？
宮中德不屑：怕什麼！有鮑哥罩著！還有李主任幫忙！派出所保護著，安心的拉。
確實宮中德說的沒錯，五六年來，這個盜油團夥在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的掩護下，盜賣了價值數億元的原油。
可以說是案值巨大，這些垃圾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天色漸暗，兩人越喝越多。
宮中德開始吹牛：等這票幹完了...老子也去買輛奧迪開開...
宋偉峰傻笑：我要...要去澳門賭一把...
沒出息！宮中德罵道，要玩就玩大的！
他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晚上八點，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兩人已經醉得東倒西歪。
宮中德眯縫著眼睛東摸摸西摸摸，“臥槽，我手機呢？”
“用我的吧。”宋偉峰伸手到褲兜裡掏自己的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也不在，“靠，我的手機呢？”
兩個人東摸摸西摸摸的，根本就找不到。
宮中德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麻痹的...去看看...是不是在工衣口袋裏...
宋偉峰癱在椅子上：等...等等我...
兩人攙扶著走出值班室，來到宿舍裡。
看著胡亂扔在臉盆裡的工衣，上麵油乎乎的，有原油，還有紅燒肉的湯汁，要多噁心有多噁心，足可以看出這倆貨是真是窩囊邋遢。
“在兜裡呢。”宮中德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我的呢？”宋偉峰把工衣摸了個遍也沒找到，“趕緊撥一下我的號。”
宮中德撥通了宋偉峰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是掉在床縫裏了。估計是給鮑富海打完電話隨手一扔，給扔到床底下了。
宋偉峰把電話拿出來，“你聯絡，還是我聯絡。”
宮中德躺倒在床上說道：“我打電話吧，你去倒罐。四五六七號罐都倒滿，把，回灌的水倒到一二三號。”
這是他們的常規操作，以水代油，液量不變，工況圖上根本看不出來。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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