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5章走過場
蘇仕永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的按下110。然後大拇指用力按下了發射鍵。
電話很快接通，對麵傳來一個女接線員程式化的聲音：您好，110報警中心。
我...我要報警。蘇仕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我們公司門口發生惡**件，有人故意開車撞人，還毆打我們的員工！
請說一下具體地址。接線員的聲音依然平靜。
打人的地方是在通達運輸公司大門口的公路上，在西城區工業園路18號。蘇仕永急切地說，現在人已經送到了中心醫院。你們快點來，傷者被打的很嚴重，已經昏迷了！
請問對方有多少人？使用什麼武器？接線員繼續按流程詢問，聲音不疾不徐的。
大概十來個人，開的是賓士車。他們先是開車撞我們的貨車，然後下來一群人毆打我們的司機！蘇仕永越說越激動，我哥上去理論，也被他們打昏了！
請保持冷靜。接線員說，已經派警力前往現場。請保持電話暢通，民警會與您聯絡。
結束通話電話，蘇仕永長舒一口氣，但手還在微微發抖。林東航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做得很好。接下來按計劃進行。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五分鐘，蘇仕永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固定電話號碼。
喂，您好，是剛才報警的蘇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語氣公事公辦。
是我，是我。蘇仕永連忙回答。
我是西城區大堯路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您剛才報警說有人打架鬥毆？
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蘇仕永急切地解釋，是惡性傷人事件，有人故意開車撞人，還群毆我們的員工，現在兩個人重傷昏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先生，根據您描述的情況，這已經涉嫌刑事犯罪了。我們派出所隻負責治安案件，刑事案件需要轉交給分局刑警隊處理。
那你們不管了？蘇仕永難以置信地問。
不是不管，是按程式轉交。民警解釋道，我已經把案件轉給分局了，他們會派人處理的。請您耐心等待。
結束通話電話，蘇仕永氣得直跺腳：這幫人！推來推去的！
林東航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別急，這就是他們的套路。先推給刑警隊，等刑警隊來了再敷衍了事。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過程，並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又過了約十分鐘，蘇仕永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您好，請問是蘇仕永先生嗎？一個沉穩的男聲問道。
是我，您是？
我是西城分局刑警大隊的。剛接到派出所轉來的案件，想跟您瞭解一下具體情況。對方說道，口氣很客氣。
蘇仕永精神一振，連忙將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馬小軍帶人開車撞擊貨車、毆打司機和蘇仕林的情節。
傷者現在情況怎麼樣？對方的聲音明顯嚴肅起來。
我哥昏迷不醒，醫生說可能是腦震蕩；司機老李更嚴重，肋骨斷了，內臟可能也有損傷，被打了以後，人也一直沒醒過來。蘇仕永聲音哽咽，他們現在都在西城醫院急診室。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您剛才說對方有十個人左右？都開什麼車？
兩輛賓士越野車，一輛黑色虎頭奔。車牌號我隻記得虎頭奔的尾號是888，太慌了沒記全。
對方有什麼明顯特徵嗎？繼續問道。
都是彪形大漢，胳膊上都有紋身。領頭的叫馬小軍，是萬順運輸老闆的侄子。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馬小軍？您確定是馬小軍？
千真萬確！他親口說的，還威脅我們說在油城沒人敢惹他們馬家。打了我們也白打。蘇仕永有點添油加醋。
那邊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蘇先生，這個情況我們高度重視。我馬上安排民警到醫院做筆錄，請您保持電話暢通。
結束通話電話，蘇仕永長舒一口氣：總算有個靠譜的了！
林東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冷笑著說道：那可不一定。
醫院急診室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蘇仕林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鼻子裏還插著氧氣管。旁邊的病床上，司機老李更是慘不忍睹——肋骨骨折，滿臉淤青，處於昏迷狀態。
林東航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麵的情景，臉色做出一副很陰沉的樣子。
東航，真要這麼做嗎？王德江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猶豫。
林東航沒有回頭，目光依然盯著病房：王哥，你覺得警察會認真辦這個案子嗎？
王德江嘆了口氣：難說。馬家在油城勢力太大，一般警察不敢惹。
所以我們要給他們一個不敢不辦的理由。林東航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蘇總呢？準備好了嗎？
蘇仕永快步走來：準備好了。但是老闆，給我哥打麻醉劑...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林東航冷笑，馬小軍那些人纔是真正的冒險。今天他們敢開車撞人，明天就敢要人命。我們必須一次性解決問題。
警察快到了。蘇總，按計劃行事。
十分鐘後，西城分局刑警大隊的三名民警趕到醫院。帶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副中隊長，姓張，身材微胖，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幹警，一個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另一個則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環境，手裏拿著一個數碼相機，偶爾拍攝一下。
誰報的警？張副中隊長例行公事地問道，語氣冷淡。
是我。蘇仕永連忙上前，警官，我哥和我們的司機被人打成這樣，你們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張副中隊長皺了皺眉，瞥了一眼病房：具體什麼情況？說說吧。
蘇仕永按照林東航事先交代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但刻意淡化了馬小軍等人的背景，隻說是一夥不明身份的人。
傷者情況怎麼樣？張副中隊長打斷道，顯然對細節不感興趣。
醫生說我哥腦震蕩，需要觀察。老李更嚴重，肋骨骨折，內臟可能也有損傷。蘇仕永說著，眼圈都紅了。這個表情倒是真情流露，不是演的。
張副中隊長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說重點。對方幾個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大概十個人左右，都是彪形大漢，胳膊上有紋身。蘇仕永描述道，開的是賓士車，車牌號我沒記全，好像是...
沒記全？張副中隊長打斷他，那你報什麼警？我們怎麼查？
旁邊的年輕幹警插話：副隊，要不先看看傷者？
張副中隊長這纔不情願地走進病房。他站在門口掃了兩眼，根本沒有靠近檢查的意思。
拿著照相機的警察對著蘇仕林和司機老李全方位多角度的拍照。
醫生怎麼說？他回頭問蘇仕永，語氣依然冷淡。
醫生說需要進一步檢查，特別是腦部...蘇仕永急忙回答。
行了行了。張副中隊長再次打斷，小劉，做筆錄。
名叫小劉的年輕幹警開啟記錄本，機械地問道：姓名？年齡？職業？
蘇仕永一一回答，心裏越來越涼。這些警察明顯是在走過場，根本不想認真辦案。
事發時間？地點？小劉頭也不抬地繼續問。
今天中午十一點左右，在我們公司大門口。
“什麼公司？”
“通達運輸公司。”
對方使用什麼工具？
拳腳，還有...他們開車撞人。
小劉記錄了幾筆，然後問：有沒有財物損失？
有！我們的一輛貨車被撞到溝裡了...蘇仕永急切地說。
張副中隊長突然插話：損失多少？有發票嗎？
這個...具體數額還沒有評估，但是...
沒有具體數額怎麼立案？張副中隊長不耐煩地說，這樣吧，你先評估損失，有結果再聯絡我們。
蘇仕永急了：警官，那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兇，難道就這麼算了？人被打成這樣，難道還不能立案嗎？這是重傷啊？
誰說要算了？張副中隊長板起臉，我們不是來做筆錄了嗎？有線索會調查的。再說了，什麼是重傷？你做傷情簽訂了嗎？
這時，張副中隊長走到走廊盡頭打了個電話。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蘇仕永還是隱約聽到幾句：
...馬家的人...不太好辦...先應付一下...
林東航和王德江在遠處觀察著這一切。
看吧，已經在請示上級了。林東航冷笑道，我敢打賭，電話那頭肯定讓他妥善處理
果然，張副中隊長打完電話後，態度更加敷衍。他示意小劉加快記錄速度，自己則不停地看錶。
差不多了吧？他對小劉說，讓他們簽字。
小劉將記錄本遞給蘇仕永：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蘇仕永粗略看了一眼，發現筆錄極其簡略，很多關鍵細節都被省略了。他忍不住說：警官，這裏沒寫對方開車撞人的事，也沒寫他們有多少人...
這些細節後續調查會補充的。張副中隊長打斷道，先簽字吧，我們還有別的案子要處理。
蘇仕永還想爭辯，但看到對方不耐煩的表情，隻好無奈地簽了字。
好了，有進展會通知你們。張副中隊長收起記錄本，轉身就要走。
警官，這就完了？蘇仕永急切地問，不調監控嗎？不勘查現場嗎？不抓兇手嗎？
張副中隊長敷衍道：監控我們會調的。現場...都破壞了吧？看了也沒用。還有，事情的前因後果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沒有兇手。隻是嫌疑人。我們也不能隻聽你們的一家之言。
看著警察離開的背影，蘇仕永氣得渾身發抖：這幫混蛋！明顯是在走過場！
林東航從暗處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別生氣，意料之中的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仕永焦急地問。
按計劃進行。林東航看了看時間，既然警察不想管，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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