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5章舉報如雲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幾秒,朱世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威脅:“李薇薇薇,我警告你,別亂說話。我要是完了,你也別想好過。你那些事,我手裏也有證據。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活不了,你也得死。”
“那就一起死吧。”李薇薇薇冷笑,“反正我也活夠了。朱世崇,這幾年,我替你做了多少事,替你賺了多少錢?可你把我當什麼?當玩物,當工具,當白手套。現在出事了,你想讓我一個人扛?做夢!”
“你……”
“我什麼我?”李薇薇薇提高聲音,“我告訴你,朱世崇,我已經交代了。太平角的地,華誠的專案,你家人收的錢,我全交代了。巡視組手裏有證據,有錄音,有銀行流水。你跑不了了,等死吧!”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心臟在狂跳,手在抖,但她覺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憋了多年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老小區的院子,幾棵老槐樹在夜風中搖晃,葉子嘩嘩響。
遠處,城市的燈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那是她曾經征服過的城市,是她曾經以為屬於她的城市。
現在,她要和這個城市告別了。
但不是一個人走。
她要拉著那些人一起走。
朱世崇,鄒同河,還有那些吸血的螞蟥,一個都別想跑。
然後拿出紙筆,開始寫。
寫她知道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每一筆錢。朱世崇怎麼幫她拿地,怎麼收錢,怎麼安排家人。鄒同河怎麼介紹專案,怎麼分錢,怎麼在海外藏資產。
她寫得很快,很詳細,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寫到淩晨一點,寫了二十多頁。
她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這些字,是她的罪狀,也是她的武器。
她用這些武器,向那些人宣戰。
向這個骯髒的世界宣戰。
窗外,夜深了。
但黎明總會來的。
……………………
島城市南區香港中路與山東路交叉口,臨時搭起了一頂藍色帳篷,帳篷上掛著一個紅色橫幅:“中央巡視組接訪點”。帳篷前擺了三張桌子,六把椅子,桌子上放著登記簿、記錄本、印泥,還有幾箱礦泉水。
帳篷是昨天晚上連夜搭起來的。王建軍帶著巡視組的五個人,加上市紀委抽調的三個工作人員,早上七點半就到了現場。他們預計今天來的人不會少,但沒想到會這麼多。
八點整,接訪正式開始。第一個來的是個老太太,七十多歲,頭髮花白,拄著柺杖,走路顫顫巍巍。工作人員趕緊給她搬了把椅子。
“老人家,您要反映什麼問題?”王建軍問,語氣溫和。
老太太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裏麵是一遝發黃的信紙。她把信紙推到王建軍麵前,手在抖。
“同誌,我要告狀。”老太太的聲音嘶啞,帶著膠東口音,“告島城市政府,告朱世崇,告他們拆了我的房子不給錢。”
王建軍翻開信紙。那是十幾份檔案的影印件:房產證、土地證、拆遷通知書、評估報告、法院判決書……時間從2003年到2005年。
老太太叫王秀蘭,住在市北區老城區。2003年,島城市政府要搞“老城區改造”,她家的房子在拆遷範圍。評估公司給出的補償價是每平米兩千八,但同一地段的新房開盤價是五千六。她不同意,不肯簽字。
“後來就來了人,穿黑衣服,戴白手套,說是拆遷辦的。”老太太說著說著哭了,“把我家的東西都扔到街上,把我兒子打了一頓,腿打斷了,現在走路還瘸。房子扒了,一分錢沒給。我去告,法院說拆遷合法。我去上訪,被截回來。同誌,你說說,這還有天理嗎?”
王建軍一邊記錄一邊問:“您知道是誰負責這個專案嗎?”
“知道,怎麼不知道!”老太太擦擦眼淚,“拆遷辦主任叫劉大勇,是朱世崇的外甥。評估公司是‘島城公正評估’,老闆是朱世崇老婆的堂弟。開發商是‘泰山房地產’,就是那個女老闆李薇薇的公司。他們都是一夥的,合起夥來欺負老百姓!”
旁邊圍觀的群眾開始議論紛紛。
“泰山房地產?就是那個李薇薇?”
“聽說她跟朱書記關係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是那種關係……”
“怪不得能拿到那麼多地,原來是上麵有人。”
王建軍記下這些資訊,給老太太倒了杯水:“老人家,您的情況我們記下了。您放心,隻要是事實,我們一定查清楚,給您一個說法。”
老太太顫巍巍站起來,要給王建軍磕頭,被趕緊扶住。
“謝謝同誌,謝謝青天大老爺……”她一邊哭一邊說,“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老太太走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越來越多。到上午九點半,帳篷前已經排起了五十多人的長隊。工作人員登記都登記不過來,隻能發號,讓群眾按號來。
反映的問題五花八門:
“嶗山區拆遷,補償款被村幹部截留……”
“黃島區征地,一畝地隻給三萬,轉手賣給開發商三十萬……”
“市南區舊城改造,回遷房麵積縮水,質量有問題……”
“市北區道路拓寬,把我們家的門麵房拆了,說是違建,可那房子有房產證啊……”
但最多的,還是關於幾個大工程的舉報。
上午十點,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來到接訪點。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提著個破舊的公文包,看起來像個不得誌的知識分子。
“我要舉報跨海大橋工程。”男人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您貴姓?做什麼工作的?”王建軍問。
“免貴姓陳,陳明哲。我是島城理工大學土木工程學院的副教授,2002年到2005年,被借調到跨海大橋指揮部,擔任技術顧問。”陳明哲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厚厚的材料,“這些是我在指揮部工作期間,收集到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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