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庭”行動的指令如同一道無聲的雷霆,在上午十點整,同時劈向張家黑惡勢力盤踞的各個巢穴。
市局指揮部內,電子大屏上實時顯示著各抓捕小組的進展和現場回傳畫麵,對講機裡傳來短促清晰的彙報聲。
市委書記王道行坐鎮指揮,公安局長李振江親自排程,氣氛緊張而有序。
1.沙石廠的垂死掙紮:張永富的末路
距離張家莊不到五公裡,緊鄰國道的一片荒灘上,矗立著“永富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的巨大招牌和一片雜亂無章的廠房、料堆。
這裏是張永強三弟張永富的王國,也是張家黑金的重要來源。上午十點,當警笛聲由遠及近時,廠區裡正是一派“忙碌”景象——不過,忙碌的不是生產,而是毀滅證據。
張永富是個精瘦陰沉的中年人,三角眼,薄嘴唇,一副奸商模樣。他比大哥張永強更早接到“風聲”——不是來自被隔絕的張永強,而是他在鄉派出所的一個“內線”。那個內線在天剛亮時,偷偷用一次性手機卡給他發了條隻有兩個字的短訊:“風緊”。
張永富瞬間慌了神。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風緊”二字,在他們這個圈子裏意味著滅頂之災。他立刻叫來幾個心腹,指揮他們迅速銷毀廠裡的“黑賬本”——記錄著非法采砂地點、數量、行賄物件、暴力驅逐競爭對手等內容的幾本硬殼筆記本,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往來票據。同時,他讓人趕緊將幾輛沒有手續的“黑車”開到隱蔽處藏匿。
“快!都燒了!一點灰都別留!”張永富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對著手下吼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預感大哥可能出事了,而且是大麻煩。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幹凈,非法采砂、暴力壟斷、致人傷殘……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他現在隻想趕緊毀滅證據,然後帶著早就準備好的護照和現金,從廠子後麵的小路溜走,先去市裡,再想辦法。
然而,他低估了警方行動的速度和決心。
就在幾個打手抱著賬本和票據跑到後院,準備點火時,廠區四周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警笛聲和引擎轟鳴!數輛警車、特警裝甲車如同神兵天降,從不同方向猛衝過來,瞬間堵死了廠區大門和幾個主要出口。全副武裝的特警和刑警跳下車,如同獵豹般撲入廠區。
“警察!不許動!”
“放下手裏的東西!抱頭蹲下!”
厲喝聲在空曠的廠區回蕩。正在搬運賬本、藏匿車輛的打手們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愣在原地,有的下意識想跑,但麵對黑洞洞的槍口和訓練有素的警察,很快就被控製住。後院裏,那幾個點火的手下,打火機剛擦出火星,就被衝過來的特警一腳踢飛,賬本票據被奪下。
“報告!控製廠區出入口!”
“報告!發現正在銷毀的賬冊!”
“報告!抓獲嫌疑人七名,未發現張永富!”
現場指揮的刑警支隊二大隊長趙鐵聽到彙報,眼神一厲。張永富沒在控製的人群裡!他立刻下令:“搜!他跑不遠!注意辦公樓、宿舍、料堆後麵!”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刑警指著辦公樓二樓一個窗戶喊道:“有人!好像要跳窗!”
隻見辦公樓二樓,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手腳並用地爬出窗戶,想順著旁邊一根鏽蝕的排水管溜下來,正是張永富!他聽到了下麵的動靜,知道大門走不了,想從二樓辦公室窗戶逃跑。
“放下武器!立刻停止動作!否則開槍了!”樓下的警察舉槍瞄準,厲聲警告。
張永富身體一僵,趴在窗戶上,回頭看了一眼下麵如林的槍口和警察,臉上血色盡失。他知道完了。跳下去,摔不死也會被抓住。抵抗?更是死路一條。絕望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手腳一軟,差點從窗戶上掉下來,死死抓住窗框才穩住。
“我……我投降!別開槍!”張永富哭喊著,慢慢從窗戶爬了回來。很快,他被從辦公樓裡押出來的刑警銬住,像一灘爛泥般被拖了下來。當他看到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燒毀的賬本被警察裝進證物袋時,徹底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2.娛樂城的困獸之鬥:張永貴的暴力拒捕
與沙石廠的驚慌失措不同,在縣城“金碧輝煌”夜總會三樓的豪華包廂裡,張永強的五弟張永貴,正享受著午前最後的“愜意”。他昨晚在另一個場子賭了通宵,贏了不少,心情正好,叫了兩個“小妹”在包廂裡陪他喝酒唱歌,對外麵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手下雖然也有小弟隱約聽說“彪哥出事了”、“龍哥聯絡不上”,但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喜怒無常的五爺的黴頭。
張永貴長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胳膊上紋著下山猛虎,是張家兄弟裡最好勇鬥狠、也最沒腦子的一個,專門負責處理“濕活”和“臟活”。他自恃在縣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手下養著一幫敢打敢殺的亡命徒,壓根沒想過警察敢動他,更沒想到滅頂之災來得如此之快。
上午十點過五分,包廂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滿臉驚慌的小弟衝進來:“五……五爺!不好了!樓下全是警察!把場子圍了!”
“什麼?!”張永貴手裏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紅酒濺了一身。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小妹,猛地站起來,三角眼裏凶光畢露,“警察?他媽的反了天了!誰帶的隊?老子去會會他!”他抄起茶幾上的一個空酒瓶,就要往外沖。
“五爺!別!人太多了!還有特警!拿著衝鋒槍呢!”小弟嚇得聲音都變了。
張永貴衝到包廂門口,透過門縫往外一看,心裏也是一咯噔。走廊裡已經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警察,正在逐一搜查包廂,控製人員。他認出帶隊的是市局刑警支隊那個有名的“鐵麵”隊長。他知道,這次不是例行檢查,是沖他來的!
一股窮途末路的暴戾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他知道自己犯的事,抓進去就是死路一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了!
“媽的!跟老子殺出去!”張永貴狂吼一聲,轉身就從包廂沙發墊子底下,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仿五四式手槍!他身邊兩個貼身保鏢也立刻掏出了砍刀。
“裏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外麵傳來警察的喊話。
“投你媽!”張永貴紅著眼睛,對著包廂門就是“砰砰”兩槍!木門被打出兩個窟窿。外麵的警察迅速隱蔽。
“有槍!嫌犯持槍拒捕!”現場指揮的“鐵麵”隊長立刻通過對講機彙報,同時命令:“狙擊手就位!催淚彈準備!強攻組,上!”
談判專家試圖喊話,但回應他的是更瘋狂的子彈和咒罵。張永貴知道自己沒有退路,愈發瘋狂,指揮保鏢堵門,並向樓下他那些可能還在的小弟喊話,企圖裏應外合。
然而,他低估了警方處置突發暴力的能力和決心。在勸降無效、且嫌疑人持續開槍威脅公共安全的情況下,現場指揮經請示指揮部後,果斷下令強攻。
“砰!”一枚震撼彈從窗戶投進包廂,強光和巨響瞬間讓張永貴和保鏢暫時失明失聰。幾乎同時,“轟”的一聲,包廂門被爆破錘撞開!全副武裝的特警戴著防毒麵具,如同黑色閃電般沖入!槍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是特警精準的點射。
“啊!”一名持刀保鏢手腕中槍,砍刀落地。
另一名保鏢被特警一個迅猛的擒拿按倒在地。
張永貴還想負隅頑抗,舉槍亂射,被特警一槍擊中持槍的右臂,手槍脫手。他嚎叫著還想用左手去撿槍,被衝上來的特警狠狠踩住,冰冷的槍口頂住了太陽穴。
“動就死!”特警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宣判。
張永貴渾身一顫,終於停止了掙紮,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起來,右臂血流如注。他看著滿地狼藉和如臨大敵的警察,臉上終於露出了絕望和恐懼。他橫行縣城十幾年,第一次感到法律和國家的暴力機器,是如此不可抗拒。他的“江湖”,他的“威風”,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3.省城的秘密抓捕:張麗華的落網
相比於兩個哥哥的激烈場麵,在省城對張麗華的抓捕,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無聲的較量。
張麗華,張家的小女兒,三十七八,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穿著時尚,舉止間帶著一股省城貴婦的優越感和若有若無的風塵氣。她在省城某高檔小區有一套大平層,是黃健副省長給她購置的“愛巢”。昨天深夜接到林東航那個警告電話後,她驚慌失措,立刻聯絡了黃健。黃健在電話裡語氣不悅,讓她“不要慌”、“什麼都別說”、“最近安分點”,並暗示會“處理”。這讓她稍微安心,但一夜都沒睡好。
上午,她心神不寧地準備出門去做美容,順便打探一下風聲。她剛走到地下停車場,準備上一輛白色寶馬X5時,旁邊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裏,突然下來三名穿著便衣、但氣質精幹的男子,迅速圍了上來。
“張麗華女士?”為首一人亮出證件,“我們是欒城市公安局的,請你配合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張麗華臉色“唰”地白了,但強作鎮定,昂起頭,用帶著傲慢和顫抖的聲音說:“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有什麼事情在這裏說!我要打電話!”說著就去掏手機。
一名便衣眼疾手快,輕輕按住她的手腕,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張女士,請配合。具體事項,回去會向你說明。你的通訊工具需要暫時保管。”另一人已經拉開了黑色轎車的後門。
“你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我……我認識黃省長!你們敢動我,想想後果!”張麗華聲音尖利起來,試圖掙紮,引來遠處幾個車主的側目。
“張女士,請你冷靜。我們是依法執行公務。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便衣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銳利。
張麗華看到對方毫不退縮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似乎並無援兵,知道抵抗無用,反而更難看。她想起黃健的叮囑“不要鬧大”,心中又氣又怕,最終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便衣一眼,不情不願地被“請”上了車。車門關上,車輛迅速駛離小區,沒有引起任何大的騷動。她的手機被收走,車輛也被警方開走。
整個抓捕過程,乾淨、利落、隱秘,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影響,也切斷了張麗華與外界,特別是與黃健的即時聯絡。直到被押上開往欒城的高速公路,張麗華才真正感到了恐懼的降臨。她不知道欒城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哥哥和侄子們怎麼樣了,更不知道黃健是否還能保住她。一種大難臨頭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
4.公職“保護傘”的悄然隕落
與此同時,在欒城市及安東縣多個機關單位、辦公室裡,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抓捕”也在同步進行。由市紀委、監委牽頭,市公安局督察支隊配合的多個小組,拿著張龍供述的名單,分頭行動。
上午九點五十分,安東縣國土資源局局長辦公室,局長馬正在泡茶,盤算著下午去市裡開會的說辭。門被敲響,進來的除了秘書,還有三名麵色嚴肅、胸前別著鮮紅黨徽和監委徽章的男子。
“馬局長,我們是市紀委、監委的。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馬局長手裏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腳,他卻渾然不覺,臉色瞬間灰敗。
同一時間,縣工商局副局長、縣稅務局某科長、城關鎮鎮長、縣法院執行局一名副局長、縣檢察院一名檢察官,以及縣公安局內部另外兩名與張龍過從甚密的科所隊長……共計17名公職人員,在不同的地點,以幾乎相同的方式,被紀委、監委或督察部門帶走。
有的在辦公室,有的在會議室,有的甚至是在家裏。沒有激烈的對抗,隻有瞬間的錯愕、癱軟、蒼白的辯解和最終的沉默。這些人,或收受過張家的賄賂,或為其違法犯罪提供過便利,或利用職權為其打擊異己,是張家黑惡勢力能夠長期生存、發展的重要“土壤”和“屏障”。
如今,隨著張龍的倒台和證據的固定,這道屏障被從內部一舉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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