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航結束通話與王德強的電話沒多久,遠處再次傳來了警笛聲,這一次的聲音更加急促、威嚴。兩輛嶄新的藍白色塗裝、懸掛“東E”牌照的警用SUV,風馳電掣般駛來,一個乾淨利落的急剎,精準地停在了現場中央,與那輛孤零零的“東O”牌照麵包車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門開啟,率先跳下一位年約三十七八、身材精幹、目光銳利如鷹的中年警官。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警用作訓服,肩章上是兩杠兩星(二級警督),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刑警特有的沉穩與煞氣。
他身後,跟著五六名同樣訓練有素、眼神警惕的年輕刑警,迅速散開,默契地控製了現場各個關鍵位置,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混混和那三個穿著警服、模樣淒慘的“同行”時,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但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恢復了冷靜。
中年警官銳利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現場唯一站著的、氣定神閑的林東航。
他快步上前,出示了警官證,語氣沉穩有力:“您好,油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一大隊,副大隊長張寶武。剛接到王局指令,這裏發生了惡性案件。請問,是您報的案嗎?現場情況如何?”他的措辭嚴謹,直接點明是“王局指令”和“惡性案件”,既表明瞭來意和層級,也暗示了事情的嚴重性。
林東航微微點頭,與張寶武握了握手,手感乾燥有力。他心中暗贊,王德強派來的人,果然專業。
“張大隊長,你好,我是林東航。情況比較複雜。”他言簡意賅,指向地上那群人,“這七八個,是當地的地痞流氓,今天開車堵住我的施工工地大門,持械威脅,敲詐勒索,索要巨額‘管理費’和強製使用高價建材,暴力阻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三個穿著警服、此刻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的協警,語氣轉冷:“至於這三位,自稱是油田公安局護衛支隊的協警。在我正當防衛製服了這群流氓之後,他們駕駛這輛‘東O’牌照的警車趕到現場。在不出示任何有效證件、不表明具體執法依據、且在我明確質疑其越界執法許可權的情況下,試圖使用手銬對我進行強製傳喚。我認為其行為涉嫌冒充警察、非法拘禁,在遭遇暴力執法威脅時,被迫進行了必要的自我防衛。”
林東航的敘述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尤其是對三個協警行為的定性——“自稱”、“越界執法”、“不出示證件”、“試圖使用手銬強製傳喚”、“涉嫌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每一個用詞都精準地踩在了法律和程式的要害上,將自己置於“正當防衛”和“抵製非法侵害”的有利位置。
張寶武一邊聽,一邊用銳利的目光仔細掃視現場:地上散落的棍棒、磚頭,混混們明顯的傷痕,那輛堵門的破麵包車,以及三個穿著油田公安製服、佩戴“XJ”胸標、警械(手銬)掉在一旁、傷勢不輕的協警……這一切,都與林東航的描述高度吻合。
尤其是那輛“東O”牌照的車和三個協警的出現,讓經驗豐富的他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這絕非普通的治安案件,背後很可能牽扯到係統內部的齟齬甚至更複雜的勢力博弈。
“林先生,請您稍等,我需要立即向支隊領導彙報現場情況,特別是關於油田公安局人員介入的這一部分。”張寶武的表情異常嚴肅。
涉及跨係統、且是身著製服的“自己人”涉案,情況敏感,處理必須格外謹慎,許可權和程式一點都不能錯。
他必須得到上級明確的指示。
“理解,張大隊請便。”林東航做了個請的手勢,表示配合。
張寶武走到一旁,拿出手機,開始低聲、清晰地向上級彙報:“指揮中心,我是刑偵一支張寶武。現已到達新城新區超市工地現場。現場發現七名社會閑散人員受傷倒地,另有三名身著油田公安局製服的協警受傷倒地。據現場當事人林東航稱,社會人員涉嫌敲詐勒索、暴力阻工,其在自衛過程中將其製服;隨後三名油田協警到場,在未出示證件、程式存疑情況下試圖強製帶離當事人,引發衝突……對,涉及油田公安人員,且對方動用了警械(手銬)。現場情況複雜,請求明確處理許可權和指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也在快速評估。
很快,指令傳來,聲音清晰果斷:“寶武同誌,支隊黨委和王局已有明確指示:此案社會影響惡劣,無論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現授權你部,立即將現場所有涉案人員,包括七名社會嫌疑人和三名油田公安局涉事人員,全部依法傳喚至市局刑偵支隊接受調查!注意固定現場證據,程式合法!油田公安局那邊,市局會正式發函通報情況並協調!執行命令!”
“明白!堅決執行命令!”張寶武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果決。上級的指示斬釘截鐵,給了他最大的底氣。
他結束通話,快步走回林東航麵前,立正,敬了一個禮,語氣更加鄭重:“林先生,根據市局領導指示,現依法將現場所有涉案人員傳喚至刑偵支隊進行調查。需要麻煩您也一同回局裏協助我們製作一份詳細的筆錄,作為重要證據和當事人陳述。”
“沒問題,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的義務。”林東航爽快答應,他知道這是必要程式。
張寶武轉身,對手下刑警一揮手,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動!一組,負責現場勘查,固定所有物證:棍棒、磚頭、車輛、手銬,全部依法扣押!二組,給地上這些人上手銬!全部帶走!注意區分關押,社會嫌疑人和那三個穿製服的,分車押送!”
“是!”眾刑警齊聲應答,立刻行動起來。
訓練有素的刑警們迅速展開工作。拍照、錄影、繪製現場圖、提取物證……一切井井有條。
兩名刑警上前,先給那三個癱軟在地的協警戴上了手銬。當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時,那個嘔吐過的協警似乎想掙紮辯解,被刑警一聲厲喝:“老實點!有什麼話到局裏再說!”頓時蔫了下去。
他們被像拖死狗一樣架起來,塞進了一輛警用SUV的後座,那輛“東O”牌照的麵包車也被刑警開走作為涉案車輛扣押。
接著,刑警們開始處理地上那群混混。這些傢夥看到動真格的了,尤其是連“自己的保護傘”(協警)都被抓了,早已嚇破了膽,哭爹喊娘,紛紛指認是“尤哥”指使,試圖減輕罪責。刑警們毫不理會,熟練地將他們銬上,依次押上另一輛警車。
整個抓捕過程高效、利落,充滿了法律的威嚴。張寶武始終在現場指揮,目光如炬,確保不出任何紕漏。
“林先生,請坐我的車。”張寶武對林東航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客氣但保持距離。
林東航點點頭,坐上張寶武的副駕駛。警車拉起警笛,閃爍著警燈,駛離了現場。工地上的工人們看著遠去的警車,議論紛紛,既感到解氣,又為老闆擔心。趙明趕緊打電話向還在省城的張傳濤彙報情況。
車上,氣氛有些沉默。張寶武專註開車,林東航則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張寶武似乎不經意地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林先生,身手不錯。那三個協警,雖然業務不精,但也是受過點訓練的,被你一個人放倒了。”這話帶著一絲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畢竟打傷穿著製服的人(哪怕是協警),後續調查會比較麻煩。
林東航睜開眼,淡淡一笑:“張大隊過獎了。主要是對方太不專業,而且試圖非法動用警械,我是被迫自衛,下手可能重了點。不過,我相信法律會公正處理。如果需要驗傷、做鑒定,我全力配合。”
張寶武從後視鏡看了林東航一眼,見對方氣度沉穩,對答滴水不漏,心中更是高看了幾分。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他不再多言,專心開車。
警車一路呼嘯,駛向油城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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