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的秋日，天高雲淡。林東航坐在“東航資產管理集團”油城分部的辦公室裡，正在與陳明遠、趙丹、李闖三位新加盟的核心高管開會，商討集團架構整合與下一步全國佈局的戰略細節。
目前他打算在北京建一個總部，在省城和油城各建一個分部。當然具體的工作就有陳明遠三個人處理了。
林東航是準備當甩手掌櫃的，可是在初創階段還做不到，他如今的日程排得極滿，需要處理的都是動輒數億甚至數十億資金流向、關乎未來商業帝國版圖的重大決策。
威盛石油管莊分公司的那份工作，對他而言，早已是遙遠得如同上輩子的事情，形同虛設。
他原本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低調地辦個離職手續，與那段基層經歷徹底告別，也算善始善終。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他不想招惹麻煩，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桌上的手機響了，一看號碼居然是管莊分公司的公司辦公室電話，於是就接通了。
“林工你好，我是公司辦公室的陳瑩啊。”
“你好你好”林東航趕忙客氣的回應，“陳主任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咱們公司剛剛換了領導班子，新上任的黨委書記張勝禹同誌，要求您務必儘快回公司一趟，有‘重要工作’需要當麵安排。”陳瑩說道。
林東航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張勝禹？孔善德的那個準女婿？他這麼快就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還燒到自己這個“編外人員”頭上了？
他略一沉吟，對著話筒平靜地說：“知道了。請陳姐回復張書記，我安排一下手頭的事，近期會回去一趟。”
林東航原本想著，畢竟名義上自己還是威盛公司的人，回去露個麵，客客氣氣地把離職手續辦了，也算給彼此留個麵子，沒必要把關係搞僵。
一個來小時之後，林東航處理完事務，獨自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賓士ML500，回到了管莊分公司，直接將車開到了略顯陳舊的管莊分公司辦公樓樓下。
走進辦公樓，氣氛似乎有些異樣。幾個相熟的老同事看到他，眼神躲閃，欲言又止，隻是匆匆點頭示意。林東航心中瞭然，看來這位張書記，已經提前“預熱”過氣氛了。
他徑直走到二樓黨委書記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原來這裏是伍衛國的辦公室，隻不過世易時移，早已換了主人。
“進來！”裏麵傳來一個略顯尖細、帶著明顯官腔的年輕聲音。
林東航推門而入。
辦公室相比比記憶中簡直是大變樣，辦公桌和沙發全換成了新的，另外還添置了一些新的盆栽和裝飾。
嶄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年紀約莫二十齣頭、梳著油光鋥亮的分頭、穿著的藏藍色襯衣、試圖營造威嚴感卻難掩一絲稚嫩和虛浮的年輕男子。
此人正是張勝禹，一個剛剛畢業兩個月的新兵蛋子。現在已經是一名副科級的黨委書記了。
他正拿著一份檔案，裝模作樣地看著，眼皮抬了抬，瞥了林東航一眼，鼻子裏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態度冷淡至極。
“張書記，你找我？”林東航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平淡。
張勝禹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東航，從他那身看似簡單卻質感極佳的休閑裝，到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再到他那張稜角分明、從容淡定的臉。
這種打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嫉妒與輕蔑的複雜情緒。
“林東航同誌，”張勝禹拖長了音調，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威嚴和批評的意味，“你還知道回來啊？你這長期脫崗，無法無天，組織紀律性到哪裏去了？公司是你家開的茶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東航眉頭微皺，但還沒說話。
張勝禹卻彷彿找到了發泄口，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八度，厲聲嗬斥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無組織！無紀律！目無領導！聽說你在外麵搞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我告訴你，隻要你的組織關係還在管莊分公司一天，你就得服從管理！別以為有點臭錢就了不起了！這裏是國企！是講規矩、講服從的地方！”
這番話，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來。其無理和蠻橫的程度，遠遠超出了林東航的預料。他原本打算客客氣氣辭職走人，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林東航心中的那點客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勝禹，就像在看一個蹩腳演員的滑稽表演。
“張書記，”林東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中，“火氣這麼大，是剛上任椅子沒坐穩，需要拿我林某人立威呢？還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張勝禹那張因為憤怒和某種難以言說的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還是說，張書記是對我林東航個人有什麼意見？比如，看不慣我不用靠著準嶽父的關係，也能混出點人樣？還是嫉妒我女朋友，”他刻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的讀音，“不像某些人的……那麼‘富態可鞠’，帶出去有麵子？”
最後這句話，如同毒針，精準無比地刺中了張勝禹內心最隱秘、最不堪的痛處！
不得不說張勝禹屬於校草級別的帥哥，一米七八的身高，英俊帥氣，而且唱的好歌，跳的好舞。
張勝禹的準未婚妻，是孔善德的女兒，家境優越是真，但體型矮粗胖、相貌平庸也是事實。
張勝禹攀上這門親事，看中的完全是孔家的權勢，內心深處對此充滿了屈辱和厭惡，每次麵對未婚妻都需要極強的忍耐力。林東航這句話，等於當眾撕開了他靠裙帶關係上位、且私生活憋屈的遮羞布！
“你……你放肆！”張勝禹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顫抖地指著林東航，氣得渾身發抖，“林東航！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敢汙衊領導！誹謗！我要處分你！開除你！”
“開除我？”林東航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他輕輕嗤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矮他大半個頭的張勝禹，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憐憫和鄙夷，“張勝禹，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以為我今天是來跟你彙報工作的？你以為我林東航，現在還需要在乎你這芝麻綠豆大點的官位？在乎你這一個月千把塊的工資？”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絕對的、基於實力碾壓的自信：“我來，是看在曾經同事一場的份上，給你留點麵子，客客氣氣辦個離職手續。不過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辦公室，語氣輕蔑：“你就好好守著你這‘黨委書記’的寶座，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看看你手裏的那點權力，能管得了誰？又能奈我何？”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當著張勝禹的麵，開了擴音：“喂，李秘書，是我，林東航。跟威盛公司人力資源部說一聲，我正式辭職。所有手續，你們派人過去處理乾淨。對，就現在。”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看也不看已經氣得渾身哆嗦、說不出話的張勝禹，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拋下一句話，如同最終判決：“張勝禹，送你一句話：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你的眼界，也就配在這口小井裏撲騰了。好自為之。”
說完，林東航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重重地將門摔上，發出一聲巨響，在整個寂靜的辦公樓裡回蕩。
辦公室裡，隻剩下張勝禹一個人，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半晌，猛地將桌上的檔案、茶杯全部掃落到地上，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咆哮和碎裂聲！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在對方絕對實力麵前無能為力的恐懼和絕望！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挑釁，在對方眼裏，恐怕真的如同螻蟻的狂吠一般可笑和微不足道。
林東航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發動汽車，駛離了管莊分公司。
對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個格局低下者無聊的挑釁而已。
他的戰場，在星辰大海，在資本市場的驚濤駭浪，在未來的商業帝國版圖。
至於張勝禹之流，不過是前行路上，一顆硌了下腳、隨即被遠遠拋在身後的石子罷了。
油城這片池塘，已經容不下他這條即將化龍的巨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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