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高崑崙被放棄了
油城市新城新區專案競標延期的訊息,如同一聲猝不及防的驚雷,狠狠劈在了高崑崙的頭頂。
他原本誌在必得,認為憑藉父親高乾坤在省裡的地位和影響力,再加上自己前期在油城的運作佈局,拿下新區核心地塊是板上釘釘十拿九穩的事情。
他甚至已經提前開始籌劃專案啟動後的種種事宜,聯絡施工隊伍,物色管理人才,做出大規模開發的樣子,好再割一茬韭菜,圈一大筆錢。
延期,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更讓他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這絕不僅僅是簡單的程式調整,背後必然有強大的阻力,而且是直接衝著他來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是高崑崙在油城市是做了虧心事的。他雖然囂張,可也心虛的很。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高崑崙的第一反應是暴怒,隨即是強烈的恐慌。他立刻抓起電話,想要動用父親的關係,直接向油城市委施壓,甚至打算讓父親通過省裡的渠道乾預競標流程。
電話接通了,高崑崙強壓著怒火和焦急,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向父親高乾坤說明瞭情況:“爸,油城那邊出麼蛾子了!新城新區的專案,突然宣佈無限期延期!這明顯是有人在搞鬼,我懷疑是針對我們!您看能不能……”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高乾坤冰冷、嚴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怒其不爭的聲音硬生生打斷:
“夠了!不要再說了!”
高乾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透過聽筒,讓高崑崙的心猛地一沉。
“油城的事情,現在很複雜!省裡已經有明確指示,一切要依法依規,平穩推進!你不要再在裏麵瞎摻和!更不準打著我的旗號去搞任何小動作!”高乾坤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高崑崙愣住了,他從未聽過父親用如此嚴厲、甚至帶著一絲劃清界限意味的語氣對他說話。他試圖辯解:“爸,不是我瞎摻和,是有人……”
“我讓你閉嘴!聽不明白嗎?!”高乾坤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省城來!馬上!不要再在油城待了!聽到沒有?!”
“為……為什麼?”高崑崙徹底懵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心臟。
“為什麼?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高乾坤的聲音壓抑著極大的怒火,“回來再說!立刻動身!到家之前,不準接任何人的電話,不準跟任何人聯絡!這是命令!”
“啪!”電話被重重結束通話,隻剩下嘟嘟的忙音,像喪鐘一樣在高崑崙耳邊迴響。
高崑崙握著手機,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父親從未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更從未如此急迫、甚至帶著恐慌地命令他立刻離開一個地方。
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油城的水泥埋屍案?督導組?難道……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叫來心腹手下寇明,簡單的交代了一下,讓他做好一些掩飾的善後工作,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重要物品,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驅車逃離了油城,直奔省城。
幾個小時後,高崑崙的車子駛入了位於省城西山腳下、戒備森嚴的省委家屬院。夜色深沉,小院靜悄悄的,隻有書房還亮著燈,像一隻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高崑崙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走進家門。母親已經睡下,保姆悄無聲息地接過他的外套。他徑直走向二樓的書房,輕輕推開門。
書房裏,隻開著一盞枱燈,光線昏暗。高乾坤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批閱檔案,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高乾坤穿著家居服,五十齣頭的他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依然存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味,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聽到開門聲,高乾坤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把門關上。”
高崑崙依言關上門,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他走到書房中央,低低地叫了一聲:“爸,我回來了。”
高乾坤緩緩轉過身。燈光下,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袋深重,眼神銳利如鷹隥,死死地盯著高崑崙,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刺穿。他沒有讓高崑崙坐,自己也沒有坐,就那樣站著,無形的壓力讓高崑崙幾乎喘不過氣。
“說吧。”高乾坤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沒有任何感**彩,“你在油城,到底幹了些什麼‘好事’?”
高崑崙心裏咯噔一下,但嘴上還是強撐著:“爸,您說什麼呢?我在油城就是正常做生意,能幹什麼好事?是不是有人看我們賺錢眼紅,在您麵前胡說八道,冤枉我?”
“冤枉你?”高乾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譏諷,“高崑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我演戲?還在把我當傻子糊弄?!”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高崑崙,壓低的聲音如同野獸的低吼,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水泥埋屍案!防波堤裡挖出來的那四具屍體!督導組現在已經查得水落石出了!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他媽的指向你!指向我高乾坤的兒子!!”
最後幾個字,高乾坤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書房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高崑崙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而且,父親竟然已經知道了!是督導組……他們已經彙報到省裡了?!連父親都壓不住了?!
“爸……我……我沒有……真的不關我的事……是有人陷害我!”高崑崙語無倫次,冷汗如雨下,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放屁!”高乾坤猛地一拍旁邊的紅木書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架上的書都震了震,“證據確鑿!口供!通訊記錄!都指向了你!高崑崙,你是不是以為你做的那些臟事爛事,真的能天衣無縫?!你是不是以為你老子我在這個位置上,就能永遠替你擦屁股,保你一輩子?!”
高乾坤越說越氣,手指顫抖地指著高崑崙:“省委主要領導已經親自過問這個案子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通天的大案!是足以把我們高家徹底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政治風暴!你他媽的要害死我們全家嗎?!”
聽到“省委主要領導親自過問”這幾個字,高崑崙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他知道,再狡辯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隻會讓父親更加暴怒和失望。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爸……我錯了……我說……我全都說……”高崑崙涕淚橫流,終於開始交代,“是……是因為葉明曦……我老婆……”
在高乾坤冰冷而嚴厲的逼視下,高崑崙斷斷續續,終於吐露了那起導致兩條人命的惡**件的真相。
那次,高崑崙和葉明曦在雅軒國際大酒店跟油城這邊的幾個合夥人一起吃飯。
席間,葉明曦喝了點酒,說是身體不舒服就獨自回房間了。不知道怎麼地被兩個喝多了酒的小混混糾纏上了。
受了奇恥大辱的葉明曦,立刻哭著給高崑崙打了電話並且直接回了北京。
高崑崙當時正在省城,聞訊後勃然大怒。他本就性情暴戾,睚眥必報,更何況是自己老婆受辱。他帶人回到房間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那兩個混混從房間裏出來。
於是直接把兩個人給弄到了油城的別墅裏麵,審問的時候一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事情鬧大了。
在一種極度憤怒和恐慌的情緒支配下,高崑崙對寇明下達了極端指令:“這兩個廢物!直接灌水泥埋了!”
至於說另外兩具屍體(趙衛虎及其情婦的死亡),高崑崙在交代中聲稱,他並不知情,可能是寇明為了滅口或者其他原因,一併處理的。他承認自己下達了對李、張二人的處理指令,但否認直接指使殺害趙衛虎。
聽完高崑崙斷斷續續、漏洞百出的交代,高乾坤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用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嘆息。
他什麼都明白了。為了一個女人受辱這點“小事”,他這個愚蠢、暴戾、無法無天的兒子,竟然就輕易下達了殺人的命令!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因為這可笑的“麵子”和失控的怒意,被殘忍剝奪!而且,事後還用如此惡劣的手段毀屍滅跡!
這不僅僅是刑事犯罪,更是政治上的自殺!
在中央三令五申掃黑除惡、全麵從嚴治黨的高壓態勢下,他高乾坤的兒子,一個省級領導的子弟,竟然犯下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
這要是被坐實,不僅高崑崙要掉腦袋,他高乾坤的政治生命也將徹底終結,甚至整個家族都要受到牽連!督導組已經掌握了關鍵線索,省委主要領導已經知情……這意味著,蓋子快要捂不住了!
書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良久,高乾坤緩緩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決絕。他看著癱坐在地上、如同爛泥一般的兒子,一字一頓地,用彷彿來自深淵般冰冷的聲音說道:
“高崑崙,你……你真是我的好兒子啊!你把我,把我們高家,都拖進了地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蕭索。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高乾坤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第一條,我去向組織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但你,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高崑崙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高乾坤沒有回頭,繼續說道:“第二條……你自己想辦法,出去……永遠不要再回來。隱姓埋名,自生自滅。也許……還能給高家留一線生機。”
說完,高乾坤不再看高崑崙一眼,無力地揮了揮手:“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讓我靜一靜!”
高崑崙連滾爬爬地逃離了書房。他知道,父親已經做出了選擇。第二條路,是讓他逃亡。這是斷尾求生,也是將他徹底拋棄。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省城的這個夜晚,對高家父子而言,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一個決定生死存亡的夜晚。
油城的那幾具水泥封裹的屍體,其陰影已經跨越了時空,牢牢籠罩了這座位於省城權力核心的深宅大院。
推薦新書《權局窺心》《我在大朔斬妖司》《本想苟著長生,奈何實力不允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