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分公司地磅房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又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隨時可能將一切炸得粉碎。劉正雲手中那個火柴盒大小、纏著黑色膠布的遙控接收器,此刻重若千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死死攥著那個遙控器,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他不是沒見過腐敗,但如此**裸、利用高科技手段係統性盜竊國家資產的行徑,其膽大包天和手段之卑劣,仍然超出了他的想像。
更重要的是,他瞬間意識到,能在地磅上動手腳,並且長期運作不被發現,這背後絕對不是一個陳舉就能兜住的!這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
他帶來的幾名技術人員也嚇傻了,但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一邊拿出手機試圖報警和聯絡公司,一邊緊張地盯著地磅房那幾個麵如土色、渾身篩糠的工作人員,防止他們破壞現場或通風報信。
陳舉站在一旁,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冷汗像小溪一樣從額頭流下,浸濕了衣領。他眼神空洞,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癱倒在地。他知道,完了!徹底完了!劉正雲這個愣頭青,竟然真的把天捅破了!
然而,極度的恐懼有時會催生出極致的瘋狂。
就在劉正雲帶來的一個年輕技術員剛剛撥通公司保衛部電話的剎那,陳舉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凶光!
他不能坐以待斃!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機,不是打電話,而是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短訊,發了出去:
【不留活口】東EXXXXX黑色豐田越野車,車上5人。
收信人,是一個沒有儲存姓名、隻有一串號碼的聯絡人。短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同時,陳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條短訊發出,就意味著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但也可能是一線渺茫的生機——隻要劉正雲他們“消失”。
劉正雲這邊,電話接通了,技術員急促地向公司保衛部彙報著驚天發現。然而,劉正雲的心卻越來越沉。他環顧四周,這裏是距離公司總部五百公裡的荒郊野外,是陳舉經營多年的“獨立王國”!
天高皇帝遠,等公司和大部隊趕來,需要多長時間?這期間,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陳舉剛才那個眼神和偷偷發短訊的動作,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那是一種狗急跳牆的瘋狂!
不能等!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帶著證據,回到油城,回到有法律和秩序保護的地方!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們必須立刻帶著證據返回公司!當麵彙報!”劉正雲當機立斷,打斷了技術員的通話。他一把將遙控器緊緊揣進貼身的內兜,對幾名手下吼道:“快!上車!馬上走!”
幾個人也意識到了處境的危險,立刻衝出地磅房,跳上那輛效能不錯的越野車。司機是老手,一腳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捲起漫天塵土,如同受驚的野馬,朝著來的方向——通往油城的公路,瘋狂駛去。
陳舉看著絕塵而去的越野車,臉上露出一絲慘笑,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他癱坐在地上,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越野車在野外的公路上飛馳,車速很快飆到了一百四十公裡以上。車內氣氛緊張得幾乎要爆炸,沒有人說話,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麵的噪音。劉正雲緊緊抱著裝有證據的公文包,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和後視鏡。
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距離五河分公司已有幾十公裡遠。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一條是來時的主幹道,繼續通往油城方向;另一條是年久失修、看起來比較荒涼的柏油路,路牌上模糊地寫著“通往清遠市180km”。
司機下意識地就要拐上回油城的主路。
“等等!”劉正雲突然大喊一聲,聲音嘶啞,“不走這條路!右轉!去清遠!”
“去清遠?”司機和車上其他人都愣住了,“劉部長,回公司應該走左邊啊!清遠是反方向,而且路況不好……”
“聽我的!右轉!”劉正雲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被逼到絕境的警覺和決絕,“陳舉敢這麼乾,他在油城能沒有靠山?回油城的路太明顯了!他們肯定會在路上截我們!去清遠!繞道回去!雖然遠,但更安全!”
這是他基於對陳舉背後可能存在的保護傘的恐懼,以及一種強烈求生本能做出的判斷。他賭不起!一旦在回油城的路上被攔截,人贓並獲,後果不堪設想!去清遠市,雖然繞遠,地形複雜,但對方不一定能料到,反而可能有一線生機!
司機被劉正雲的氣勢震懾,不再猶豫,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衝上了那條通往清遠市的、看起來更加荒蕪和危險的公路。車速依然飛快,車身在顛簸的路麵上劇烈搖晃,揚起的塵土如同一條黃色的巨龍。
幾乎就在劉正雲的越野車拐上清遠公路的同時。
距離油城數百公裡外,鄰省清遠市市中心,一棟氣派的寫字樓頂層,一間裝修奢華、可以俯瞰全市的辦公室內。
一個年紀約摸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正悠閑地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景色。他穿著名貴的休閑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錶,麵容英俊卻帶著一絲陰鷙和戾氣。
他叫趙峰,是這家看似做外貿生意的公司明麵上的老闆,但暗地裏,經營著許多見不得光的勾當,與陳舉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輸送關係(五河分公司被竊取的原油利益,很大一部分就是通過他的公司洗白和分銷的)。
這時,他放在桌麵上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一條短訊。他隨意拿起來看了一眼。
【不留活口】東EXXXXX黑色豐田越野車,車上5人。
發信人,是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主動聯絡他的號碼——陳舉!
趙峰臉上的悠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陳舉發來這四個字,意味著他那邊出事了,而且是塌天的大事!並且,陳舉在暗示,需要採取最極端的手段來保全(或者說毀滅)證據鏈!
趙峰的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拉開辦公桌最底下的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裏麵拿出另一部樣式老舊、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手機。這部手機,是他用於處理最隱秘、最危險事務的專用工具,平時關機,隻有單線聯絡。
他按下開機鍵,手機螢幕亮起幽藍的光。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儲存在手機裡、沒有姓名、隻有代號“灰狗”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對麵沒有任何聲音,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趙峰對著話筒,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語速極快但清晰:
“目標:一輛車牌東EXXXXX的黑色越野車,原計劃從五河返回油城,現可能改變路線。車上五人。他們手裏有‘東西’,必須拿到,人……處理乾淨。不惜一切代價,在他們進入油城地界前解決。做得漂亮點,像意外。”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關機,取出SIM卡,用打火機點燃,扔進煙灰缸,看著它化為灰燼。然後,他將那部老式手機重新鎖進抽屜。
做完這一切,趙峰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清遠市的街景,眼神深邃而殘忍。彷彿剛才隻是下達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商業指令。
然而,一場針對劉正雲一行的、精心策劃的死亡追殺,已經隨著這個電話,在廣闊的荒郊野外與公路網上,悄然張開了致命的羅網。
劉正雲憑藉直覺選擇了一條更危險的路,但他並不知道,陰影中的獵手,已經收到了指令,正在計算著所有可能的路線,等待著他自投羅網。
生死逃亡,進入了更加驚心動魄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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