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左右,林東航離開了雅軒國際大酒店。他沒有退房,那個房間晚上還要住。
坐進駕駛室,他沒有立刻發動汽車,而是靜靜地坐了幾分鐘,將腦海中紛繁複雜的思緒——王國庭的算計、高崑崙的威脅、新城新區競標的博弈、桂五倫的貸款風險——暫時強行壓下。
現在,他需要切換到一個完全不同的頻道。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了汽車,駛出酒店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目的地明確:威武油田多種經營總公司。他要接沈晚晴下班。
將近一個禮拜沒見麵了。
這段時間,他先是在管莊分公司經歷了很多事情,更在雅軒國際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艷遇”與後續的滔天波瀾。
雖然每天都會和沈晚晴通電話,但電話線傳遞的溫暖,終究無法替代真實的擁抱和凝視。
思念,如同細密的藤蔓,早已悄然爬滿了他的心間。
然而,隨著多種經營總公司那棟熟悉的辦公樓越來越近,林東航的心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心虛。
如果說和葉明曦那件事的發生有藥酒殘留和特定情境的因素,但與程佳宜之間發生的乾柴烈火……
儘管他不斷告訴自己,那隻是一場意外的露水情緣,與他對沈晚晴的感情是兩碼事,但一種淡淡的愧疚感,還是像水漬一樣,難以徹底擦去。
“晚晴……”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柔情。
沈晚晴的單純、善良和對他的全然信任,讓他格外珍惜這份感情。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徹底封存,絕不能讓任何陰影影響到他和沈晚晴之間的關係。
車子駛入多種經營總公司的停車場時,剛好是下班的時間點。林東航將車停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然後撥通了沈晚晴的電話。
“喂,東航?”電話那頭傳來沈晚晴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驚喜,“你回油城了?”
“嗯,剛回來。我在你們公司樓下停車場等你。”林東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啊!真的?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收拾一下就下來!”沈晚晴的聲音立刻雀躍起來,之前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掛了電話沒多久,林東航就看到辦公樓門口出現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唸的身影。
沈晚晴上身穿著一件淡藍色的T恤衫,下穿一條七分牛仔褲,勾勒出苗條的身姿,手裏拎著一個小包包。
可能是因為連續出差和加班,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看到林東航時瞬間亮起的眸子,卻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她快步向停車場走來,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喜悅笑容。林東航也立刻推門下車,迎了上去。
“東航!”走到近前,沈晚晴幾乎是撲進了林東航的懷裏,雙手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吸走他身上所有的氣息,“……我好想你。”
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體和毫不掩飾的依戀,林東航心中那絲心虛瞬間被巨大的溫暖和滿足感所取代。他用力地回抱住她,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我也想你,晚晴。這幾天辛苦你了。”
兩人就這樣在停車場相擁了片刻,無視了周圍下班同事投來的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對於熱戀中的他們來說,此刻的世界彷彿隻剩下彼此。
“走吧,上車。”林東航鬆開她,細心地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用手護著她的頭頂。
“嗯!”沈晚晴甜甜一笑,坐進了車裏。
林東航繞回駕駛座,發動汽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車上,沈晚晴像隻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天出差遇到的趣事、工作上的瑣碎,以及對他無盡的思念。林東航一邊專註地開車,一邊微笑著傾聽,不時回應幾句。車廂內瀰漫著溫馨而甜蜜的氣氛。
“東航,你這次去管莊那邊,工作都順利嗎?沒遇到什麼麻煩吧?”沈晚晴關切地問道,管莊發生的那些事情她自然也有耳聞。
“還好,我能有什麼麻煩,一個新人。”林東航輕描淡寫地帶過,他不想讓那些複雜甚至陰暗的事情影響到沈晚晴的心情,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倒是你,這次出差跑了好幾個地方,看你累得都瘦了,臉色也不太好。”
“沒事啦,就是睡眠有點不足,白天採訪,晚上還要編輯,準備第二天的指令碼,沒事的,休息兩天就好了。”沈晚晴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問題,然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東航,“對了,明天……明天你真的有空去我家嗎?”她的語氣中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當然有空,早就說好的。”林東航肯定地點點頭,轉頭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醜女婿總要見嶽父嶽母的嘛。”
“什麼醜女婿,瞎說!”沈晚晴嬌嗔地輕輕捶了他一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心裏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兩人說笑著,很快就到了沈晚晴家附近一個環境不錯、味道也地道的家常菜館。
林東航把車停好,和沈晚晴一起走了進去。他沒有選擇過於豪華的地方,覺得這種充滿煙火氣、氛圍輕鬆的餐館,更適合他們今晚的交談。
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卡座坐下,點了幾樣沈晚晴愛吃的菜。等菜的時候,林東航的神色稍微正式了一些,他握住沈晚晴放在桌上的手,目光溫柔而認真地看著她:“晚晴,趁著吃飯,你再跟我詳細說說叔叔阿姨的情況吧?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有什麼特別的習慣或者忌諱?我明天第一次上門,可不能失了禮數。”
看到林東航如此重視和認真,沈晚晴心裏暖暖的,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仔細地回想並介紹起來:
點完菜後,趁著等菜的功夫,林東航深吸一口氣,決定主動麵對。
他握住沈晚晴的手,目光真誠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晚晴,明天就要去見叔叔阿姨了,說實在的,我心裏有點打鼓。你再跟我詳細說說叔叔阿姨吧?喜好、忌諱、最近關心什麼?我得做足功課,不能失禮。”
他刻意用了“叔叔阿姨”這個更顯親近的稱呼。
沈晚晴理解地笑了笑,反手握緊他的手,開始細數起來,語氣中帶著對父母的親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我爸爸,邵遠華,你大概也知道一些。他在外麵是領導,但在家裏其實沒那麼嚴肅,尤其是對我。”她笑了笑,“他這個人,原則性很強,看問題比較宏觀,喜歡有想法、踏實肯乾的年輕人。最討厭浮誇和耍小聰明。
他平時沒什麼太多業餘愛好,工作佔了大半,偶爾在家練練書法,看看歷史書和時事新聞。喝茶,特別喜歡普洱。”她仔細想著,“對了,他年輕時是學地質的,對油田技術層麵的事情一直很關心。”
林東航認真地聽著,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裏:“邵叔叔喜歡普洱,看時事和歷史……那明天可以聊聊當前的經濟形勢或者油田技術的新發展?”他試探著問。
“嗯,可以,但別太刻意,點到即止就好。他更看重的是一個人的本質和潛力。”沈晚晴提醒道,然後說起母親,“我媽媽,沈麗英,在工會工作,特別細心,也特別熱心腸,但看人看事很通透。家裏的事都是媽媽操心得多。
她比較注重細節,比如禮節、談吐、衣著是否得體。她喜歡孩子穩重、有孝心、懂得照顧人。”沈晚晴看著林東航,眼神鼓勵,“你不用擔心,我媽心軟,看到我對你好,她肯定會對你好的。”
林東航點點頭,沈母的關切點在他預料之中。“阿姨喜歡什麼?我準備禮物也好有個方向。”
“媽媽喜歡花卉,尤其喜歡蘭花。也注重養生,喜歡吃點溫補的。禮物嘛,心意到了就好,不要太貴重,反而顯得生分。”沈晚晴建議道。
“我明白了。”林東航沉吟了一下,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晚晴,叔叔阿姨……對我,或者說對我現在的情況,有什麼看法嗎?我知道,我現在的職位和家庭背景,和你們家比起來……”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沈晚晴沉默了幾秒鐘,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東航,我爸媽不是那種隻看重門第的人。他們更在乎的是我幸福,是你這個人是否可靠,是否有擔當,是否真的有能力給我一個穩定的未來。
我跟他們說過很多你的事,你的努力,你的見識,他們都知道的。隻是……作為父母,尤其是處在他們那個位置,難免會考慮得多一些,希望我能有更穩妥的選擇。所以明天,你隻要展現出真實的、優秀的你自己,讓他們看到你的真誠和潛力,這就夠了。”
她的話語充滿了信任和鼓勵,極大地安撫了林東航內心的波瀾。他感受到了沈晚晴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這比什麼都重要。
“好,我知道了。”林東航鄭重地點點頭,“我會用真誠和實際行動,讓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給我的。”
這時,菜上來了。
兩人一邊吃著可口的菜肴,一邊繼續商量著明天的細節:到達的時間、言談舉止的注意事項、可能會談到的話題以及如何應對等等。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卻充滿了相互扶持的溫情和共同麵對未來的決心。
吃完飯,林東航將沈晚晴送到了她家小區的門口。
“明天下午五點,我準時到。”林東航看著沈晚晴,目光堅定。
“嗯!我等你!”沈晚晴點點頭,給了他一個鼓勵的擁抱,“別想太多,平常心就好。”
看著沈晚晴消失在拐彎處,林東航才轉身上車。
他深吸了一口氣。明天,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見家長,更是一場對他個人實力、心性、乃至未來規劃的“麵試”。
對手,是兩位閱歷豐富、位高權重的長輩。他必須調動起全部的智慧和沉穩,去迎接這場關乎他一生幸福的重要考驗。
“我居然和一個官二代在談戀愛。”林東航不由的笑了起來,沒想到沈晚晴的爸爸居然是邵遠華。他記憶中邵遠華不久之後就會擔任某個地級市的市長,市委書記,最高是西部某省的副省長。
他發動汽車,駛離這個靜謐而分量沉重的小區。
家的溫暖,愛情的篤定,是他奮鬥的動力,但通往這份安穩的道路,註定佈滿了需要他謹慎跨越的關卡。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他將步入一個全新的戰場,一場沒有硝煙卻至關重要的戰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