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五十分,三輛車組隊開得飛快,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中,魚貫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雅軒國際大酒店。由於時間尚早,酒店門前寬闊的停車場上車輛稀稀拉拉,顯得頗為冷清。
林東航熟練地將車停在酒店大門左側一個視野不錯的位置。他推門下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環境。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酒店正門口的一幕吸引了。
一輛線條流暢、造型前衛的黑色日產貴士MPV(在這個年頭算是很高階的商務車)正靜靜地停在大堂門口的雨棚下,發動機沒有熄火,發出低沉的嗡鳴。
車旁,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色休閑西裝、年紀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正從酒店旋轉門內走出。
年輕人身材高挑,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驕矜之氣,步伐從容,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派頭。
他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看起來質地不錯的真皮檔案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個白衣年輕人周圍,呈扇形環衛著四個身著深色T恤衫、戴著墨鏡、身材魁梧健碩的彪形大漢。
這四個保鏢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應對突髮狀況的警戒姿態,氣場十足,將白衣青年與外界無形地隔離開來。
而更讓林東航目光微凝的是,雅軒國際大酒店的王總——那位平時在油城商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正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堆著略顯謙卑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親自將這一行人送到車邊,嘴裏似乎還在說著什麼客氣話。
白衣青年對王總的熱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過多寒暄,在一名保鏢拉開車門後,彎腰鑽進了貴士的後排。
四名保鏢也迅速上車,動作乾淨利落。黑色的日產貴士發出一聲低吼,平穩而迅速地駛離了酒店門口,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王總一個人,他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似乎輕輕鬆了口氣,但眉頭又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個擔子,又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他轉過身,正好看到了剛從停車場走過來的林東航、桂五倫和王德江三人。
王總臉上立刻又換上了職業性的熱情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哎呦!林總!桂總!王總!三位老闆今天來得可真早啊!”
他的目光在林東航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當他看到林東航身旁的桂五倫和王德江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是熱情地招呼道:“包間都給您幾位準備好了,快裏麵請!外麵熱!”
林東航將王總那一閃而過的異樣盡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動,但麵上不動聲色,笑著回應道:“王總客氣了,路上順,就來早了點。剛才那是……有貴客?”他看似隨意地朝貴士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打了個哈哈:“啊……是是是,一個外地來的朋友,談點生意上的小事。已經走了已經走了。三位領導這邊請,這邊請!”他巧妙地岔開話題,側身引路,顯然不想多談剛才那個白衣青年。
林東航見狀,也不再追問,心裏卻記下了這個細節。那個白衣青年的排場和氣勢,以及王總的態度,都顯示此人來歷不凡。他隨著王總走進酒店大堂,桂五倫和王德江也跟在後麵,三人默契地沒有繼續討論剛纔看到的一幕。
在王總的親自引領下,三人來到了一個名為“紫氣東來”的豪華包間。包間裝修典雅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酒店內部的園林景觀,環境十分幽靜。
由於距離午市高峰期還有一段時間,酒店後廚不算忙碌,因此上菜速度很快。精緻的冷盤、香氣撲鼻的熱炒、滋補的湯羹陸續端上桌,擺滿了紅木旋轉餐桌。王總親自開了一瓶茅台,給三人斟滿,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便識趣地退出了包間,留下三人私下交談。
“來,東航,德江,咱們先走一個!”桂五倫作為東道主,率先舉杯,笑容滿麵。
林東航和王德江也都笑著舉起酒杯。
三人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杯茅台下肚,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幾杯酒下肚,話題自然轉到了當前油城的各種局勢上。三人邊吃邊聊,從工作談到生活,又從生活扯到社會見聞。
桂五倫不愧是未來的地產大鱷,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總能適時引導話題,既不讓場麵冷落,又不觸及過於敏感的核心。
林東航和王德江也樂得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下交流,推杯換盞之間,關係似乎又拉近了不少。包間裏觥籌交錯,笑語歡聲,與窗外靜謐的園林形成了鮮明對比。
同一時間,油城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局長王德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著檔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紅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辦公室內安靜肅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腳步聲,緊接著,辦公室門被“咚咚咚”地敲響,聲音很大,透著急切。
“請進!”王德強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門被猛地推開,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李衛國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他約莫四十五六歲年紀,身材高大,因為常年奔波在一線,麵板黝黑,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德強抬起頭,看到李衛國這副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放下手中的筆,帶著幾分責備的口吻說道:“老李!你這都是四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手毛腳、沉不住氣?遇到什麼事了,慌成這樣?天塌下來了?”
李衛國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王局!不是……是天……是天大的訊息!您看看這個!”他邊說邊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裏緊緊攥著的一份檔案,雙手遞到了王德強麵前。
王德強看到檔案抬頭是《省城市公安局案情通報》,編號和密級標註清晰,神色也認真起來。他接過檔案,仔細閱讀起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王德強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隨著閱讀的深入,王德強的臉色開始發生變化。最初的平靜被驚訝取代,緊接著是濃濃的疑惑,當看到關鍵資訊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拿著檔案的手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一臉緊張等待的李衛國,聲音因為極度的意外而顯得有些乾澀:“李老三……李青島……他……他在省城……被人殺了?!還……還是分屍?!這……這訊息可靠嗎?省城警方確認了?!”
李衛國重重地點頭,語氣肯定:“王局,千真萬確!我已經通過內部渠道和省城市城夏區分局負責此案的同誌反覆核實過了!DNA比對結果確鑿無誤,現場發現的血液殘留和組織碎片,就是李青島的!作案現場附近找到了一輛帕薩特較車,裏麵有他的一些隨身物品。省城那邊鎖定的犯罪嫌疑人,是公安部A級通緝犯,關小露和陳天霸!這兩個是流竄全國、血債累累的悍匪!”
王德強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眼神複雜地變幻著。
這個訊息太過突然,太過戲劇性了!李青島,這個在油城犯下多起盜油、傷害案件,狡猾異常,讓他們刑警隊耗費大量精力追捕卻始終未能歸案的要犯,竟然就這麼死了?
而且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千裡之外的省城,死在了兩個更加兇殘的通緝犯手裏?
這感覺……就像是你費盡心思追捕一隻狡猾的狐狸,結果突然聽說這隻狐狸在另一個山頭被兩隻更兇猛的老虎給撕碎吃掉了。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荒謬感和……一絲莫名的失落?
“原因呢?省城那邊有沒有說,李青島怎麼會和關小露、陳天霸這兩個魔頭扯上關係?還丟了性命?”王德強沉聲問道,試圖理清這團亂麻。
李衛國搖了搖頭:“省城那邊的初步判斷是,李青島在逃期間可能流竄到省城,與關、陳二犯可能因分贓不均、黑吃黑或者滅口等原因發生衝突,導致被殺。具體動機還在深入調查。王局,您看我們這邊……”
王德強沉吟了片刻,手指重重地在桌麵上一點,做出了決斷:“立刻以市局名義,向各分縣局、相關支隊下發這份通報,並提出明確要求:第一,原辦案單位立即對李青島在油城的所有社會關係、同案犯、可能知情人進行再梳理、再排查,深挖他外逃後的動向和可能聯絡的人,特別是與跨省犯罪團夥有無勾結!所有線索,及時上報並通報省城警方!第二,全力配合省城警方後續可能開展的調查、取證、協查等工作!第三,注意保密和內緊外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把這份通報也抄報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和政法委。李老三這麼一死,省了我們不少事,也讓很多人可以安心了!”
“是!王局!我馬上去辦!”李衛國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王德強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案情通報上,眉頭緊鎖。片刻之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市委書記佔全有辦公室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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