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拎著侵刀跟了上去,虎子也趕緊把沙半雞塞進筐裡,攥著斧頭快步跟上。
倆狗的叫聲越來越近,跟著跑了大概一百多米,李衛東臉色大變,抬手攔住虎子的同時壓低聲音:「停,好像有血腥味,虎子你聞到沒?」
「聞到了,哥,該不會是黑瞎子吧?」
「不知道,但不管是啥,都必須要去看一看,黑狗跟大黃還在前頭呢。」
「嗯嗯,那趕緊走吧。」
哥倆加快腳步,都不敢掉以輕心。
又跑了一小段,李衛東就看見前方一片開闊的雪坳裡,兩條狗正圍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打轉,那東西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周圍的雪被染成了暗紅,血腥味混著寒風飄過來,刺鼻得很。
倆人加快腳步,最後發現那竟是個趴著的人,手裡死死的握著一把槍。
「虎子,救人!」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顧不上太多,李衛東飛快的往四周看了看,沒發現啥異常之後猛的揮了揮手。
「知道了,哥!」
虎子放下自己的大斧頭,哥倆合力把那趴在地上的人翻過來一看,同時驚撥出聲,這不是屯子裡林場大隊經驗豐富、聲名赫赫的好獵手,平日裡被大家稱呼為劉老倉的劉大爺嗎?
因為早年打獵能往家扛「倉」,就是獵物堆滿倉,所以得了個劉老倉的外號。
但現在,怎地弄成了這麼個悽慘的樣子?
先前人是趴著的,哥倆都沒看見。
這會瞅清楚之後,都忍不住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是劉老倉身上到處都是猙獰的傷口,一看就知道是被野獸撕咬的,胳膊上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最致命的傷口在肚囊子傷,舊棉襖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暗紅的血浸透衣料還在順著衣角往雪地裡滲,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看著就觸目驚心。
「應該是從老林子逃出來的,快虎子,拿斧頭砍棍子!」
李衛東摸了摸頸動脈,還有脈搏,就是很微弱,必須馬上抬下山。
虎子點頭,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侵刀往旁邊林子找大小合適的樹棍去了。
李衛東則是從劉滿倉雙腿上把綁腿給解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簡單給幾處傷口包紮了一下。
雖說止血效果不大,但總比沒有的好。
等他綁紮完,虎子拿著兩根木棍走了回來。
哥倆又同時把自己的綁腿給解下來,做了一個簡易版本的擔架,合力把劉滿倉給抬了上去。
「虎子,能挺住不?」
「能,哥,走吧!」
「好!」
救人要緊,哥倆也不敢耽擱,抬著就往山下走。
黑狗跟大黃一路加速跑到了前頭,「哥,你說劉老倉這幾吧燈咋會被咬的這麼狠,瞅著咋跟拚命掙巴過似的呢?」
下山的路上,虎子沒忍住,問了一嗓子。
「不清楚,但看他身上這傷口,有點像是炮卵子咬的。」
「炮卵子?」
聞言
虎子不知道想到了啥,眼睛猛的一瞪:「他孃的,該.....該不會是這老雞吧燈偷偷把那老母豬或者豬羔子給打了,然後被發現了吧?」
「豬羔子?」
陡然聽他這麼說,李衛東先是一驚,但很快又皺眉搖了搖頭:「不太可能,這劉老倉可是屯裡出了名的老獵戶,你瞅他這外號就知道當年名氣有多大,能栽這種沒屁眼的跟頭?」
老母豬,指的是母野豬,而豬羔子,自然是野豬幼崽子了。
俗話說的好,打野豬歸打野豬,把窩端了也沒啥,畢竟有時候確實能遇著野豬窩。
但,再咋樣,不能當著炮卵子或者老母豬的麵,把人崽子給殺了。
這跟殺人子女是一個道理,放人身上是不共戴天之仇,放野豬身上也一樣。
試問,能不攢足了勁拚命嗎?
所以如果真像虎子說的那樣,劉老倉在野豬窩附近把豬羔子給打了,那毋庸置疑,絕對會迎來野豬群的瘋狂攻擊。
可問題在於,指定不能。
「也對,這老雞吧燈的名頭連我娘都知道,那些個時候成天擱屋裡嘮叨,確實犯不上出這種丟人現眼的岔子。但如果不是這樣,那炮卵子為啥要拚了命的想把他給乾死?」
「你問我我問誰去?這事估計隻要劉老倉醒來才能知道,但前提是他得能活,所以別廢話,趕緊的下山。」
趁著停腳歇口氣的間歇,李衛東抬頭瞅了眼擔架上的劉滿倉,發現臉色已經變的快跟死人差不多了,又急忙跟喊住。
「咋了哥?」
「這樣不行,剛剛急的我都忘了,快,把有的麻袋全部拿出來給他蓋上。」
「哦好!」
虎子聽了啥沒多問,立馬從筐裡翻麻袋。
很快,幾個麻袋就給蓋到了劉老倉身上,擔心掉下來,又用麻繩給死死捆緊。
李衛東心知肚明,這樣做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但不這樣做,肯定更不行。
本身人就重傷,奄奄一息的樣子。
擔架裸露,又是大雪冰天的,平時出太陽沒風的時候還好,再冷也能適應。
但現在剛下完雪啊,雪花一直擱飄個不停,再加上一旦抬著走起來,那可就不是開啥玩笑鬧著玩的。
刺骨的冷風嗚嗚嗚吹著往人身上灌,就跟開了個大風扇在吹似的,這種情況下,不給做做保溫工作,怕是人還沒抬下山,半路上就已經沒了。
「行了,你把大筐給我,換著來。」
他們哥倆今兒個進山的收穫可不算少,那大筐裡頭不僅裝著麅子肉,還有各種別的獵物,虎子即便再有一身蠻力,背著走了這麼久還要抬個人,也都挺不住。
「好,等走一段,哥重新給俺,俺還能行。」
虎子也沒硬撐,把大框給幫著背好,哥倆便繼續火急火燎的下山。
山路難行,還又是剛下完雪,所以兩人走的那叫一個氣喘籲籲。
等好不容易下了山,天都要黑了。
也顧不上歇口氣,咬著牙繼續往屯裡趕。
才剛到村口,虎子就用大嗓門不停的嚎叫起來。
這傢夥叫的那一個悽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幹啥了呢,擱平時李衛東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但現在,別說,這樣反而是最好的法子。
畢竟,這麼滲人的聲音,屯裡誰聽著了不出來瞅一眼啊是吧?
事實也確實如此,幾乎是虎子剛吼完,就有離村口近的人擱屋裡跑了出來,扯著嗓子就罵:「媽拉巴子,那個操蛋玩意兒擱這嚎叫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