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吃人的雙豬
隻見一片空地上,一頭大概一百來斤的野豬崽正低頭瘋狂地啃食著一具躺在積雪中的屍體。
並非啥野獸的,而是一具人屍!
(
那屍體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跟血跡,大半身子都被積雪覆蓋,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頸到處是咬痕,一整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很顯然,空氣中那股子腐爛的腥臭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我日,這特麼吃人屍體的野豬崽子?」
虎子瞪著兩眼珠子,一整個倒吸涼氣:「哥,這、這是啥人啊?咋會死在這?還被野豬崽啃成這樣......」
李衛東冇吱聲,眉頭緊皺的同時仔細打量著地上的屍體。
原本是試圖從衣服以及外貌上辨認這人身份,但細看之後才發現,屍體腐爛得已經有些嚴重,加上被野豬崽啃食,麵部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長相。
「乾哈你,先別動。」
虎子嚷嚷著想要再往前點,被李衛東伸手給攔住:「看起來就是被野豬給活生生咬死的,且周邊冇看到有槍以及狗,也就是說,這人不是趕山人。
」
「不是趕山人,那他是誰,咱屯裡的?但最近也冇聽說有誰擱山裡失蹤啊。」
「咱屯冇有,不代表別的屯也冇有。」
長白山甭管東西還是南北走向,蔓延出去不知道多少裡,覆蓋的村子多了去O
換而言之,方圓幾十裡的屯都可以說背靠茫茫長白山。
因此,眼前這人的身份有待商榷。
「那咋辦哥?這事咱到底管還是不管?」
虎子可冇那麼多心思去想別的彎彎繞繞,撓了撓腦門問道:「還有,哥你既然說是被野豬咬死的,該不會說的是跟這野豬崽子有關吧?」
「很有可能。」
李衛東點頭,低聲解釋道:「護犢子是野獸的天性,甭管野豬還是黑瞎子都這樣,正常情況下,這野豬崽子不會單獨出現在外覓食更別說進食,隻有一種情況除外,那就是.....」
「那就是安全問題有保障,他老子公野豬或者母野豬就在附近?」
不等他說完,虎子眼睛一亮,搶先道:「我草!哥,意思這附近不僅有野豬,而且還有可能是一公一母?」
「隻說對了一半。」
「一半?啥意思?還有另外一半是啥?」
「另外一半啊,當然是這一公一母兩野豬不簡單,是真正殺過人並且吃過人的畜牲。」
李衛東抬頭,視線中不遠處的野豬崽子似乎吃飽了,已經在慢悠悠的往側邊灌木叢走去:「走,先看看那人身上有冇有啥辨別身份的玩意,完事之後咱在跟上,小心點。」
「知道哥。」
兩人四狗蹲身的地方距離屍體不過十幾米遠,因為屍體已經腐爛,哥倆實在冇法子仔細檢視,隻能是捂著鼻子大概瞅了幾眼。
「哥,你看,褲兜那是個啥玩意?」
虎子強忍著想要乾嘔的衝動,伸手指了指。
「我瞅瞅。」
畢竟是一條人命,如果能確認這人身份,終究也算是一樁善事。
所以即便氣味沖鼻,李衛東也冇想過置之不理啥的。
擱邊上找了個木棍往褲兜倒騰了幾下,很快就扒拉出一個東西來,瞅著四四方方的,但因為全部是血,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啥玩意。
「哥,這....要不算了吧?」
虎子捏著鼻子嘟囔道:「估摸著就是個盒子,冇啥用。」
「別急,既然都扒拉出來了,再費點時間也冇啥。」
李衛東搖頭,說話間用木棍把那四方物件挑到乾淨點的雪地上,又用木棍尖端小心翼翼地扒拉掉表麵凝結的血痂跟泥塊,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開來。
還真是個鐵皮煙盒,邊角被磨得發亮,一看就用了不少年頭,隻是盒身被血水浸透,又凍上了薄冰,緊緊合著,掰都掰不開。
「煙盒?」
虎子湊過來,又被那股腐臭味嗆得縮了縮脖子,「這裡麵能有啥?工作證還是啥?」
「不好說,弄開看看再說。」李衛東擱邊上撿了塊邊緣鋒利的石塊,拿上之後輕輕敲擊煙盒的縫隙。
凍硬的鐵皮被敲得哢哢響,冇幾下,合緊的盒蓋就被撬開一條縫,他再用木棍一挑,裡麵的東西就掉在了雪地上。
不是工作證,也不是啥介紹信,是一張被血水泡得發皺、又凍成硬塊的紙條,還有半枚生鏽的銅鈕釦。
紙條太薄,凍得脆生生的,稍一用力就可能扯碎,李衛東冇敢直接用手碰,依舊用木棍慢慢展平」咋樣哥,能看清不?」
「有字,能看清幾個,但字都暈開了。」
李衛東眯著眼睛,好一會才勉強認出幾個字來:「好像是.....林.....場,還有個名字,看不清全的,應該是個陳」字,後麵的被血水糊住了。」
說完,又用木棍撥了撥那半枚銅鈕釦,鈕釦上刻著個小小的「林」字,邊緣還沾著點深藍色的布料纖維,「這鈕釦不像普通人人穿的衣裳上的,倒像是林場工人的工裝扣。」
「林場工人?」
虎子眼睛一瞪,「咱屯這附近不就一個林場嗎?但離這兒得有二三十裡地呢吧,如果是林場工人,他咋跑到這兒來了?」
「鬼知道。」
李衛東同樣眉頭緊皺,視線掃過四周的雪地。
剛纔光顧著看屍體跟煙盒,冇仔細看周邊的痕跡,這會兒凝神一看,才發現屍體旁邊的積雪裡,除了野豬崽的蹄印,還有幾道模糊的人類腳印,隻是被風雪覆蓋得差不多了,隻能看出是成年男人的腳印,鞋底紋路雜亂,不像是登山靴,更像是普通的膠鞋。
最要緊的,腳印似乎是朝著老林子深處去,而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不對勁。」李衛東低聲呢喃,「如果他是林場工人,要麼是巡山迷路,要麼是被人帶過來的。你看這腳印,是往山裡去的,說明他死前是主動往深處走,而不是意外被困在這兒。」
「啊,難不成他也是來打獵的?」
「那指定不是,誰家好人進山打獵特麼不帶槍不帶狗的?」
李衛東搖頭,雖然確定,但又咋也想不明白前因後果,最後隻能嘆了口氣:「算了,先去找野豬吧。
「哦好,那這兩玩意?」
「當然收著,等下山咱上林場一趟,說不定會有線索。」
「這樣,那你給我吧哥,這玩意味還衝著呢。」
「冇事,我塞兜裡。」
把鈕釦跟紙條小心收好塞兜裡,哥倆沿著野豬崽子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有小黑跟青狗在,倒是完全不用擔心跟丟。
冇過多久,前頭就又出現了野豬崽子的身影。
這會已經深入了老林子,所以周邊的灌木叢又密又深,除了枝椏颳得棉襖沙沙作響之外,時不時還有雪沫子落在衣領裡冰涼刺骨。
哥倆都冇分心兒,李衛東心知肚明,吃過人肉的野豬,不是啥尋常野豬能比得了的。
再加上還是帶著豬崽子的公母兩頭,一旦遇上,必定會是一場大戰。
「哥,這崽子越走越偏,再往裡頭就是亂石崗了吧,那地方地形複雜,不好整啊。」
虎子貓著腰壓低聲音,李衛東冇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再跟一段看看,野豬不太可能擱哪石頭崗作窩,估摸著就在前邊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兩人四狗又跟了約莫半裡地後眼前變的豁然開朗。
就見一片亂石崗出現在遠遠的前邊,亂石堆裡長滿了枯黃的雜草,積雪正時不時順著石縫往下淌。
那隻野豬崽正慢悠悠朝著亂石堆中央跑去,嘴裡時不時發出幾聲短促的哼叫。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猛地從亂石堆裡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在虎子出聲之前,李衛東眼疾手快的將他給拽住然後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邊。
「哥!」
「噓!」
知道他想說啥,李衛東直接把食指豎到嘴邊示意啥都先別說。
好一會,悄摸著探頭看去,就發現那亂石堆中多出兩頭野豬。
一公一母,體型碩大,渾身皮毛呈深褐色不說上邊還都沾滿了泥巴跟血跡。
特別是左邊的公野豬,獠牙外露足足有半尺長,尖端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顯然剛進食過不久。
最要緊的是,它不僅左耳朵缺了一塊,身上還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疤,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裡廝殺的狠角色。
緊挨著它的母野豬雖然獠牙要短些許,但體型也不容小覷,緊緊護在野豬崽子身邊。
正想著呢,突然,那公野豬聳了聳鼻子,然後就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再然後,竟然就四肢蹬地直接朝著大石頭衝了過來。
四隻蹄子踩在積雪上濺起一片雪沫,速度快得更是宛如閃電。
「不好!」
李衛東大喊一聲,拉著虎子就往旁邊躲,幾乎是他們哥倆剛躲開,就聽轟隆一聲巨響。
是公野豬狠狠撞在了大石頭上,石頭被撞得搖晃不停,碎屑紛飛,足以可見這一撞力道有多大。
但凡剛剛李衛東動作慢上個半拍,怕是就要被活生生給撞死。
電光火石間也顧不上別的啥,李衛東直接大吼出聲。
頓時,小黑青狗還有大黃跟追風嗷嗚叫著就衝了上去。
小黑縱身一躍,朝著公野豬的脖頸咬去,可這公野豬異常狡猾,隻是輕輕一個猛甩頭就躲了開來的同時竟然還抬起前蹄狠狠朝著小黑踩去。
小黑反應極快,連忙側身躲閃。
同時,公野豬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卻是青狗繞到了它身後,一口死死咬住它後腿,鋒利的犬牙劃破堅韌的皮毛,硬生生撕下一小塊帶血的肉團來。
公野豬吃痛,悽厲的慘叫震得周圍枝椏上的積雪簌簌掉落,它猛地弓起身子,後腿瘋狂蹬踹、扭動,力道大得驚人,猝不及防間青狗被甩得在空中打了個旋,重重撞在亂石上,悶哼一聲摔在雪地裡。
不遠處的母野豬見同伴受襲,雙眼瞬間赤紅,四肢蹬地朝著青狗就猛衝了過去。
「哥!」
幾乎是虎子剛吱聲,李衛東已經端槍,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砰!
槍聲在亂石崗上空炸響,子彈精準命中母野豬,噗嗤一聲嵌進皮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深褐色皮毛的同時也濺在積雪上,融出一個個腥紅的小坑。
吼!
母野豬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衝勢猛地一頓,但卻並未退縮,反而雙眼赤紅得愈發嚇人。
吃過人的凶性讓它早已不懼槍聲與傷痛,一雙眼睛死死鎖定李衛東之後,龐大身軀再次蓄力,帶著刺鼻的腥風猛衝而來。
身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每跑一步,血跡就滴落在雪地上,連成一道猙獰的血痕,但母野豬的速度竟然還不慢反快。
「虎子,盯著那公野豬。」
知道今兒個這兩野豬不是啥善茬,李衛東倒也冇啥特別驚訝。
兩畜牲連人都敢吃,想憑槍給嚇住,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野獸就是野獸,再特麼尿性那也是本能反應,隻要子彈打的夠多,除了死還是死!
「知道哥,放心!」
虎子聲音傳來時,李衛東已經迅速側身躲閃,母野豬的獠牙擦著他棉襖堪堪劃過,布料被撕裂的脆響刺耳,衣料碎片混著雪沫紛飛。
不等他站穩,母野豬已然調轉方向再次撲來,碩大的腦袋直頂他胸口,赫然是想一擊致命。
另一邊,摔在雪地裡的青狗終於撐著身子爬起,嘴角溢著血絲,卻依舊滿眼狠勁,搖了搖腦袋後再次朝著公野豬的後腿衝去。
公野豬正忙著應付纏鬥的小黑,大黃以及追風,冷不防被青狗再次咬住舊傷,悽厲的慘叫間刺破山林。
接著它猛地弓起身子,後腿作勢又要瘋狂蹬踹,但這回小黑冇給它機會,隻見它縱身一躍就跳到了野豬身上並且狠狠咬住了一隻耳根子。
哪裡,正是是公野豬左耳朵的缺口處,本來就帶著舊傷,被這麼凶狠撕咬,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公野豬徹底被激怒,瘋了似的甩動腦袋,撞得周圍亂石翻滾,積雪四濺,卻怎麼也甩不掉頭上的小黑跟腿上的青狗。
也就在這時,又是砰的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