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辦公室,張局長聽完陳書記的匯報,微微點了點頭,看向李衛軍的眼神都變了。
一旁的陳會計悄悄用胳膊肘輕碰了陳書記一下,眼神往他手裡攥著的申請材料瞟了瞟。
陳書記身子一僵,這才猛地回過神,連忙跟張局長補充說明,隔壁村王家坳也要一併建設完小的情況......
張局長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臉上的沉穩褪去些許,多了些真切的笑意,當即開口道:「哦?還有這回事?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
「昨天看申請,還隻說龍田村要建村小,沒想到你們能聯動王家坳合建聯合完小,這樣一來,既省了資源,又能覆蓋兩個村子的娃。
可是件大好事!」說著,他又掃了眼在場的兩村村幹部,語氣愈發肯定,「你們這份心思,值得肯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說完,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李衛軍身上,笑著問道:「衛軍同誌,你就是這次出資建校的人吧?」
李衛軍連忙站了起來,「是的,張局長,這是我的一份心意。」
張局長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伸手虛按了按,示意他不用拘謹:
「好,好啊!年紀輕輕就有這份擔當,不忘本、肯回饋鄉裡,難得,實在難得!」
陳會計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把早已準備好的捐贈協議和草擬的捐贈說明遞了過去:「張局長,這是給衛軍同誌擬的捐贈協議和捐贈說明,您過目。」
張局長笑著把協議遞過去:「衛軍同誌,協議內容都擬好了,你過目一下,數額我們再據實填寫。」
李衛軍微微一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穩穩寫下了捐贈金額,又加了幾條事項,在這一刻,此事於他,已然告一段落。
隨後在眾人的見證下,兩位村書記與在場的村幹部們依次簽下了名字。
轉眼到了下午四點多,相關手續都已敲定。
李衛軍跟眾人打過招呼,留下一千五百塊,餘下款項後續再補齊,隨後便告辭離開了。
他走後,大隊部辦公室裡反倒一片沉寂。
張局長環視一圈,又看了眼桌子上的一千五百塊,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緩緩開口:「各位都看清楚了吧?你們好好琢磨琢磨,這意味著什麼?」
陳書記也是一臉懵,按照他的設想是一千多塊,沒想到捐贈協議上麵寫的是四千,這一下遠超預期。
見沒人說話,張局長繼續說道:「第一,榮譽上不能少。我會親自牽頭,聯合縣民政局,為李衛軍同誌申請『全縣教育捐贈先進個人』稱號,下個月全縣教育工作會議上......」
......
李衛軍走在回去的路上,遠遠就看見老爹和虎子們在菜地裡忙活,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快步跑過去搭起了手。
菜要種,日子要過,可往後的路,在他心裡已然不一樣。
淩晨十二點多,李家院子裡卻已經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泥地上投下兩道忙碌的身影。
趙虎擼著袖子,胳膊上的腱子肉隨著動作繃緊,雙手穩穩接住李衛軍遞上來的菜筐,整整齊齊放在馬車上。
現在菜少,大哥跟誌強他們都被安排在白天忙活地裡的活,一號、二號、五號菜地眼看就要清空,得抓緊翻地播種。
今天的西街菜市場,人滿為患,臨時攤位坐滿了菜農,現在葉菜迎來大豐收,市場菜價一路下跌,菜心已經跌到一毛五、空心菜一毛。
他也隨即調整了價格,菜心從原先的三毛八降到三毛,空心菜降到二毛五。
張叔一看他的攤位前寫的價格,不由笑著湊上前,打趣道:「李菜農,你不是說不降價嗎?這是怎麼了?」
李衛軍笑著說道:「你瞅瞅這市場,哪哪兒都是賣葉菜的,再不降價,怕你們這些老顧客有意見嘍。」
張叔哈哈一笑,往菜筐裡扒拉了兩把新鮮菜心,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你小子倒是實在,不像有些販子,價喊得老高,菜還沒你的好。」
「那可不,張叔今天照舊?」
張叔把菜心放回去,爽快道:「照舊!六十斤菜心,五十斤空心菜。」
李衛軍、趙虎兩人手腳麻利地裝菜、過秤,「張叔,給三十就行。」
張叔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皺巴巴的大團結,遞到李衛軍手裡,又看了眼馬車上的油麥菜。
隨即問道:「李菜農,油麥菜我是指望不上了,最近有沒有新菜?」
李衛軍聞言,拿出筆記本看了一眼,「張叔,再過幾天會上市一批紫菜薹,油麥菜要到下月中旬,才能採收。」
「那行,到時候記得給我留個五十斤。」
「好嘞,沒問題。」
張叔走了沒多久,小陳和陳哥他們也來了。
李衛軍和趙虎兩人再次忙活起來,雖說隻有預訂的大單,沒什麼零散小生意,可兩人也沒半刻清閒,過秤、收錢,手腳一刻不停。
等把所有預訂的菜都送完,兩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之前還有大哥、誌強他們搭把手,今天就他倆撐著,少了幾個人搭伴幹活,不光是累,心裡還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很不習慣。
趙虎一屁股癱坐在馬車旁的青石板上,雙手撐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
粗重的喘氣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連說話都帶著氣音:「軍哥,我算是體會到了,少了大哥他們,咱倆是真扛不住,這腰跟斷了似的。」
李衛軍也好不到哪兒去,靠在馬車邊上,汗就沒斷過。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攥得發皺的零錢,又瞥了眼空蕩蕩的菜攤,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可不是嘛,以前人多,分工明確,裝菜、過秤、送菜,忙歸忙,卻也熱鬧。」
「虎子,再熬上幾天,等菜量一上來,咱哥幾個又能湊一塊兒嘮嗑吹牛了!」
今天的菜也不多,隻有六百多斤,早先剛起步那會兒,就他倆照樣扛下來了,現在隻是單純的不習慣。
果然都說人隻要習慣了一件事,突然間沒了就會不習慣,這話還真是沒有說錯。